蘇旭眉梢微挑,唇邊掛上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看著王玉茹眼中燃起的怒火,這才恍然明白了她的來意。
看來她是想為歐陽傑那蠢貨尋仇,他乾脆將事情和盤托出,聲音低沉而清晰:
「王小姐,你可知歐陽傑走投無路時,是自己投奔了我蘇家?
我念他幾分才能,不僅沒為難他,還委以官職,打算重用。
誰料他狼心狗肺,轉頭就去投靠北靜王,意圖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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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忠不義之徒,死得不冤枉吧?」
話音剛落,王玉茹的臉色驟然蒼白,她搖頭不信,因為這王玉茹被王氏和蘇旭大哥墮胎送去別家當妾的時候,辛虧得到歐陽傑所救,對歐陽傑情根深重,哪裡相信。
蘇旭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因悲憤而微微顫抖的女子,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王小姐,看來你對歐陽傑的情誼,確實非同一般。」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只是,你這份情誼,似乎蒙蔽了你的雙眼,讓你連最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王玉茹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激得心頭火起,厲聲道:「蘇旭!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歐陽公子光明磊落,他……」
「光明磊落?」蘇旭打斷她的話,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譏諷,
「王小姐,你可知歐陽傑是如何出現在我面前的?是走投無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前來投奔於我。」
王玉茹臉色一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歐陽傑後期的困窘,她並非不知,只是不願深想。
蘇旭繼續道:「我念及他是恩師徒弟,亦感其有幾分才幹,便收留了他,傾心相待,不僅許以官職,更打算委以重任。可惜啊……」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自己暗中勾結北靜王,意圖染指不屬於他的東西,妄圖謀反。
這等吃裡扒外、背主求榮之徒,死有餘辜,何來冤枉之說?」
「不!不可能!」王玉茹尖叫出聲,仿佛要用聲音的尖利來刺破蘇旭話語中的真實,
「歐陽公子絕不是那樣的人!
他、他曾救我於水火,若非他,我早已……早已不堪設想!
他高風亮節,俠肝義膽,怎會是你口中那般卑劣小人?
定是你!是你設計陷害他!是你為了你們蘇家的權勢,為了你自己的野心!」
她想起當年,她懷了蘇家大哥的骨肉,姑媽王氏卻狠心給她灌下墮胎藥,要將她送給一個年過半百的富商做妾。
是歐陽傑,如天神般出現,將她從那絕望的泥沼中拉了出來。
這份恩情,早已在她心中刻骨銘心,歐陽傑在她眼中,便是完美的化身。
蘇旭冷眼看著她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王小姐,你對歐陽傑的濾鏡,未免太厚了些。
救命之恩,固然可貴,但一碼歸一碼。他救你,與他背叛我,圖謀不軌,是兩回事。」
他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傲慢:「更何況,就憑他歐陽傑,還不配我蘇旭費盡心機去設計陷害。他選擇的路,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胡說!」王玉茹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眼底的火焰燒得更旺,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你為了掩蓋你覬覦我們月影教秘寶的野心,便將髒水都潑到歐陽公子身上!
你背叛恩師,政變奪位,如今又害死歐陽公子,你這種狼心狗肺之徒,有什麼資格評判他!」
蘇旭的眼神驟然冷冽下來,如同數九寒冬的冰凌,刺得王玉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王玉茹在激動之下,言語失控,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連「狼心狗肺」這樣刻薄的罵詞也脫口而出。
她的雙目圓瞪,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蘇旭聞言,臉色未變,但那雙眼中卻驟然湧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宛若臘月寒冬的冰棱,直直刺向王玉茹。
王玉茹被這目光一掃,心頭莫名一顫,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脊背生出一陣涼意。
蘇旭冷冷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小姐,你如今不過是個階下囚,自身難保,又有何資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繼續道:
「你口口聲聲替歐陽傑鳴不平,可曾想過自己現在的處境?」
王玉茹咬緊了下唇,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蘇旭不再看她一眼,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如冰:「來人,將她押下去,好生看管,免得再出什麼亂子。」
與此同時,蘇旭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慮,王玉茹是月影教的人,這背後是否與山子野有牽連?
他的眉頭微皺,暗自思忖,山子野莫不是暗中安排人刺殺自己,只為救出皇帝,達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侍衛沉聲應道,一左一右便要上前架住王玉茹。
「蘇旭!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王玉茹奮力掙扎,尖銳的咒罵聲不絕於耳,但她的力氣在訓練有素的侍衛面前,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她像一隻被扼住了翅膀的鳥兒,徒勞地撲騰著,指甲在侍衛的鐵甲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最終還是被強行拖了下去,咒罵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庭院深處。
廳堂內恢復了寂靜,只餘下蘇旭一人。
王玉茹是月影教的人,這一點並不出乎他的意料。當年王氏將她送人,歐陽傑出手相救,這其中恐怕就有月影教的影子。
「哼,」蘇旭冷笑一聲,歐陽傑那點小聰明,在他看來不過是跳樑小丑的伎倆。只是,這隻小丑背後,是否還牽著更大的勢力?
他原本以為,王玉茹只是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蠢女人,如今看來,她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至於她與蘇家的那點淵源……蘇旭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的嫡母王氏,雖說早已失勢,已經被休出家,但蘇家畢竟還有些念舊情的老人。
王玉茹若是在外頭打著蘇家親戚的名號惹是生非,終究是個麻煩。
不過,轉念一想,王玉茹對王氏的恨意,恐怕比對他的還要深。
當年王氏為了家族利益,毫不猶豫地犧牲她,這份仇怨,可不是輕易能化解的。
一個連自己親姑母都能恨之入骨的女人,指望她顧念蘇家的情面,簡直是痴人說夢。
「來人。」蘇旭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暗衛如鬼魅般出現在廳堂中央,單膝跪地:「主上。」
「去查王玉茹的最近的行蹤,特別是注意可有與月影教殘黨勾結,以及……山子野最近的動向。」蘇旭淡淡吩咐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孤要知道,他們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是。」暗衛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蘇旭站起身,踱步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夜色漸濃,庭院中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平添了幾分蕭索與孤高。
他即將登基,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絲不穩定的因素,都必須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山子野,月影教,還有那個不知所謂的皇帝……蘇旭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倒要看看,這些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過了一會兒,蘇旭又喚來一名侍衛統領。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蘇旭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之一,名喚趙勇。
「王玉茹那邊,派人看緊了,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好過。」
蘇旭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她不是對歐陽傑情深義重嗎?
將歐陽傑在蘇家做事時候納的那些妾室一天帶她見一個。
本王倒要看看,她的情意,能撐到幾時。」
趙勇心頭一凜,垂首恭聲應道:
「屬下明白。定會讓她日日夜夜都活在歐陽傑的『光輝事跡』之下。」他知道,主上這是要從精神上徹底摧垮那個女人,讓她親手撕碎自己編織的美夢。
蘇旭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廳堂內再次恢復了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卻驅不散蘇旭眉宇間的寒意。
蘇旭重新坐回主位,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卻讓他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
王玉茹這顆棋子,或許能釣出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