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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感覺自己像瘋子

  山子野的身影消失,蘇旭立在殿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紋路,身後是垂頭喪氣的皇帝,面如金紙,氣息微弱。

  殿外傳來禁軍清理殘局的喧譁,血腥氣混著冰雪寒意漫入鼻端。

  蘇旭轉身時,目光掃過皇帝脖頸處隱約可見的青紫淤痕,眼底寒芒一閃。

  他喚來兩名心腹將領,低聲吩咐務必將北靜王餘孽一網打盡,連宮外暗樁也不放過,若有漏網之魚,提頭來見。

  待禁軍領命而去,蘇旭親自攙扶起皇帝,動作看似恭敬實則力道強硬。

  回內殿的路上,他聽見皇帝細微的喘息聲,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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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殿後,蘇旭立刻安排親信侍衛團團圍住皇帝寢宮,嚴令禁止任何人靠近,甚至連日常供應也換成心腹之人負責,徹底切斷皇帝與外界聯繫。

  做完這一切,蘇旭傳召幾位核心謀士入府密議。

  暖閣內燈火昏黃,他坐在主位上,聽眾人匯報各線消息,心中已有定數。

  他提出藉此次北靜王謀逆案,徹查與之勾連的朝臣,並暗示可藉此機會株連一批不老實的官員,鞏固自身權力基礎。

  與此同時,蘇旭暗中派遣人手喬裝打扮,秘密潛入山子野府附近探查,留意山子野的舉動,試圖從中判斷對方是否仍存異心,以及會否成為自己掌控全局的障礙。

  數日後,宮中傳出確切消息,北靜王及其黨羽已被一網打盡,部分核心成員被當場處決,其餘則或被流放或貶謫遠方。

  朝野震動,蘇旭的聲望一時達到頂峰,然而伴隨著聲名鵲起,暗流也開始涌動,不少官員私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始暗中聯絡,試圖聯合對抗這位新晉權臣。

  身處宮城漩渦中心,蘇旭一邊繼續整肅內部,將忠於北靜王的勢力徹底拔出,一邊開始籌謀利用此次大勝進一步擴張權力。

  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時,暮色已至,城頭火把漸次亮起,映著天際最後一抹昏黃。

  蘇旭護著皇帝入城,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進了城門洞,他勒馬側首,瞥見皇帝蒼白而緊繃的面容,心中微動,卻很快將這份情緒壓了下去。

  「陛下,我們回宮了。」他低聲提醒,同時揮手示意隨行的侍衛上前護駕。

  皇帝輕輕點頭,聲音沙啞:「有勞蘇卿。」

  一路進了皇城,蘇旭並未徑直回府,而是先去了京營。

  沿途宮燈依次點亮,檐角銅鈴在夜風中輕晃,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到了京營門口,幾個守夜的將領見到是他,紛紛躬身行禮,眼中帶著幾分敬服。

  「諸位將軍辛苦。」蘇旭略一頷首,「本官要面見幾位統領,煩請引路。」

  將領們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傳話。

  不多時,幾位統領聞訊趕來,見到蘇旭皆是一愣,隨即抱拳行禮:「蘇大人!您怎麼來了?」

  蘇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宮中變故,需調派人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陛下回宮,務必確保宮中安穩,不得有任何閃失。」

  幾位統領面面相覷,雖心中疑惑,卻無人敢多問,連忙應下。

  安排妥當後,蘇旭這才轉身離開,步履匆匆地往蘇府而去。

  回到府中,剛穿過前院,他便察覺到自己心境的變化。

  侍女們見他回來,紛紛上前問候,他卻擺手示意她們退下,獨自一人進了書房。

  燭火搖曳,映出他略顯疲憊的面容。

  蘇旭靠在椅背上,閉目片刻,緩緩睜開眼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自問,這些年來,自己的脾氣向來不錯,為人也算得上良善。

  只是經歷的種種,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那些曾經以為可以輕易做出的決定,如今看來,竟步步皆是深淵。

  人都不想承認自己是壞人,總想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為自己開脫。

  可他此刻卻清楚地意識到,那些藉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思及此處,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驅散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我這是怎麼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回想近日所為,樁樁件件,若放在現代社會,怕是作為電視劇里的角色都要被觀眾罵上一句「瘋子」。

  可現實卻是,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朝堂鬥爭,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他上有老下有小,妻女皆在,如今行事雖看似在欺壓他人,實則卻是為了自保。

  一旦停下,後果不堪設想。

  他之前畢竟是京營節度使,雖然數月之前已被調職,可那些舊部仍對他馬首是瞻。

  有他們在,控制京城,易如反掌。

  「京營節度使……多麼風光的差事。」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譏諷。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守衛京城的銅牆鐵壁,是忠心耿耿的臣子。

  而現在呢?

  他掌控著京營,把皇帝像個金絲雀一樣關在籠子裡,自己成了幕後操盤手。這哪裡是臣子,分明就是個權臣,不,更準確地說,是個亂臣賊子。

  「瘋子……」他又罵了自己一句。

  在現代,這種角色出現,他肯定會跟著屏幕外的觀眾一起罵,「這人有病吧!」可笑的是,他現在成了那個「有病」的人,而且病得不輕。

  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進來。」蘇旭閉上眼,努力壓下心中的煩躁。

  是歐陽傑。

  歐陽傑面色凝重,手裡拿著幾份摺子。

  「爺,宮裡傳來的消息。一切按您吩咐的辦了,禁軍都換成了我們的人,內侍省也清理了一遍。陛下……很配合。」

  歐陽傑低頭稟報,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蘇旭睜開眼,眼神冰冷:「配合?他是沒得選。」他頓了頓,問道:「太妃那邊呢?」

  張武猶豫了一下:「太妃……似乎有些察覺,鬧了一通,但被壓下去了。她娘家的人,咱們是不是也該敲打敲打?」

  蘇旭冷笑一聲:「敲打?光敲打夠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太妃娘家是皇權姻親,不徹底拔掉,就是後患。

  派人去找些他們的錯處,直接一次性拔除,乾淨利落些。

  那些平日裡叫囂得歡的御史台老匹夫,還有幾個宗室里不安分的,也該清理清理了。」

  張武應了一聲:「是,爺。只是……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怕引起朝野恐慌。」

  「恐慌?」蘇旭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暗下來的天空,

  「我需要的就是恐慌。讓那些人知道,現在是誰說了算。只有恐懼,才能讓他們乖乖聽話。至於那些不聽話的……留著做什麼?」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去辦吧,天亮之前,我要聽到好消息。」

  「是!」歐陽傑領命退下。

  書房裡又只剩下蘇旭一個人。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卻怎麼也寫不下去。腦海里閃過京城街頭百姓的面孔,閃過那些官員卑躬屈膝的樣子,閃過他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本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想護著自己愛的人,護著這個腐朽王朝下可能被殃及的無辜。可為了護著,他不得不先變成那個施壓的人,變成那個讓人恐懼的人。他就像陷進了泥潭,越掙扎,陷得越深。

  「旭哥哥。」門外再次響起聲音,這次溫柔許多,是他的妻子,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