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0章 罪己詔

  蘇旭垂眸瞥了一眼癱軟在地的皇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陛下,該下罪己詔了。"

  皇帝聞言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驚恐,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蘇旭卻不再看他,轉身面向山子野,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

  "恩師,您親自看著他寫。"

  山子野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蘇旭的目光重新落回皇帝身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寫吧,陛下。"

  見皇帝依舊呆滯不動,蘇旭抬腳輕輕踢翻了旁邊的案幾,案几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需要我幫陛下回憶一下內容嗎?"

  蘇旭的聲音突然變得極輕,卻像刀子般刺入皇帝的耳膜,

  "寵信奸佞,荒廢朝政......"

  皇帝的身體劇烈一顫,終於哆嗦著伸出手,抓起毛筆。

  蘇旭這才稍稍放鬆了些許,轉頭看向山子野,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恩師,"蘇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試探的意味,"您不會,還要護著他吧?"

  山子野的目光閃了閃,避開蘇旭的視線,沉聲道:"旭兒,你想多了。"

  "那就好。"蘇旭冷笑一聲,聲音里多了幾分狠厲,

  "恩師,您莫要再放過他了。您知道的,我和他,已經不死不休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他若得救,我蘇旭也活不了。"

  山子野的臉色微微一變,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袖。

  "所以,"蘇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您若是還念著師徒情誼,就別再犯糊塗。您若是幫他......"

  他緩緩逼近一步,眼神凌厲如刀:"那就是徹底和我恩斷義絕。"

  山子野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從未見過蘇旭這般不留餘地的模樣,就像一柄正被拔出鞘的劍,寒光四溢,鋒芒畢露,若不慎觸碰,定會讓自己身首分離。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沉,難得露出一絲遲疑:「蘇旭,你這是何意?難道你竟不信我?」

  蘇旭輕輕一笑,可這笑容里沒有半分溫情,更多的是冷漠與譏嘲:

  「恩師,信與不信,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您的選擇。我不是陛下,我不會蠢到讓自己成為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

  蘇旭的目光落到皇帝身上,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卻狼狽不堪,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了。

  他微微偏頭,聲音輕緩卻冷得像冰,

  「可憐,可悲。堂堂一國之主,卻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不是因為他無能,而是因為……您的退讓,對他的縱容包庇。」

  「夠了!」山子野忽然厲聲喝止,似是被蘇旭逼到怒極,

  「我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教導你這些年,為的便是輔佐江山,而不是讓你如此妄言,踏上一條不歸路!」

  蘇旭轉過身,直面山子野,那目光像一把利刃,似要將面前的人徹底刺穿,

  「恩師,我所立的局,為的便是徹底改變這天家權柄的不堪。

  若您還念著所謂的輔佐,只怕我們兩道終究不能相合。」

  他的聲音凝如寒鐵,字字落地重如山:「但我不會回頭。」

  山子野愣住。他的徒弟,那個他親手調教出來、曾經單純如一張白紙的少年,竟然會用這種不容置喙的態度對他說話。

  幾千里的風雪,似乎都停在了兩人之間,凝固成寒冰,讓他嗅到一股難言的危險。

  蘇旭突然語氣緩和了些,卻多了幾分諷刺的意味,

  「恩師,您可比我智慧得多,但我知曉一件事,智慧若無果斷,也不過是無用之物。

  北靜王今日活不了,陛下亦不能再在人前說話。

  若您心軟,就當我未曾受過您的教導,咱們便從此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山子野的呼吸一滯,他盯著眼前的蘇旭,似乎看見了某種他從未預料到的局勢——不單單是大局,而是這個名義上仍需他扶持的徒弟,已經有資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意味不明的冷意,

  「罷了罷了。旭兒,你倒好,竟硬是要把我逼到了此地。既然如此,我便看你的謀劃,能否成得了。」

  蘇旭眸色微揚,唇角淡淡地勾起,帶了些勝利者的從容,「多謝恩師成全。」

  山子野轉身離去,背影帶著幾分冷硬與沉重。

  他今日做出的決定,可能會是他最後一次放權。

  可在這一刻,他竟說不出是後悔還是慶幸。

  而蘇旭目光轉向正虛弱頹然的皇帝,聽著禁軍們逐漸肅清北靜王黨羽的聲音,唇邊的笑容勾得更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