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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控制心神

  蘇旭回到蘇府,穿過廊道,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兩側雕欄玉砌的亭台樓閣在暮色中籠上一層昏黃的光暈,原本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致此刻在他眼裡卻顯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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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神不定,目光游移,腦海中始終盤旋著那枚嵌在玉如意上的毒針。爐

  「莫非是某種慢性毒藥?」他暗自思忖,眉頭緊鎖。

  雖說他事先服下了特製的沁心丸,足以抵禦世間多數毒物,可這銀針上的毒素卻讓他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方才在丹房中強忍不適時,他分明察覺到那陣麻痹感並未隨著血液擴散,而是詭異地停留在掌心附近,像是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甦醒。

  思緒紛亂間,他已經行至一處僻靜的花園。

  秋風吹過,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幾株菊花在殘陽下開得荼蘼。

  「蘇大人。」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蘇旭抬頭,只見薛寶釵立於不遠處的假山旁,一身淺杏色衣裙襯得她眉目如畫。

  她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檀木匣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薛姑娘。」蘇旭拱手行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薛寶釵微微福身,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是想說什麼,卻又臨時改口道:

  「蘇大人神色不佳,可是遇見了什麼煩心事?」

  蘇旭擺了擺手,正欲敷衍過去,卻見薛寶釵輕輕打開手中的檀木匣,露出一雙做工精細的青緞朝靴。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她雙手捧著匣子遞到蘇旭面前,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試探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旭的目光落在那雙朝靴上,呼吸微微一滯。

  古禮中,女子為男子縫製衣物尤其是鞋子,往往意味著特殊的含義——要麼是定親的信物,要麼是示好的暗示。

  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異樣的情緒翻湧上來,她怎麼能知道自己的尺碼呢。

  「這……」他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薛寶釵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匣子邊緣,聲音輕了幾分:

  「聽聞蘇大人近日奔波勞累,特意照著古籍記載的樣式做了這雙鞋,想著或許能讓大人穿得舒適些。」

  蘇旭愣在原地,腦中思緒萬千。

  陛下欲將薛寶釵、史湘雲賜給自己為妾一事,雖未公開,但宮裡宮外早已傳開。

  難道薛寶釵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她此舉,究竟是無心之舉,還是有意為之?

  「薛姑娘有心了。」他接過匣子,指尖觸碰到柔軟的緞面,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一層。

  「我府中有慣用的鞋樣,繡工,倒不必勞煩姑娘。」

  薛寶釵聞言,臉上的笑意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自然,只是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幽光。

  她輕聲道:「蘇大人公務繁忙,只怕顧不上這些小事。這雙鞋是我閒暇時想著做的,就當是…送給大人的一點心意。料子是上好的杭綢,底子也加厚了,想著大人穿了會舒適些。」

  「今日在下還有些急事,就不打擾姑娘賞花了。」

  蘇旭決定快刀斬亂麻,再次拱手,說罷,他也不等薛寶釵回應,轉身便快步離開了花園。

  直到走出老遠,蘇旭才感覺背後那股如芒在背的視線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先是玄真老道的毒針,後是薛寶釵的鞋,這短短半日,竟是麻煩不斷。

  這薛寶釵和史湘雲之所以他允許住在蘇府,皆是因為她們時奴籍,若是給她們銀錢,出去居住,不出三日就會被各種歹人所害。

  只是如今讓自己煩悶,也不是法子。

  不過其實薛寶釵的堂弟薛蝌還在,不像薛蟠坐了牢,自己還是應該火速聯繫薛蝌,讓他接回薛寶釵去才好。

  他回到自己的書房,立刻關緊門窗。將袖中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桌上。

  這針極細,若非他握住玉如意時正好低頭,又恰巧光線合適,只怕也發現不了。

  銀針泛著淡淡的幽藍光澤,蘇旭仔細觀察著針尖,上面殘留著微不可見的透明液體。

  他從書架暗格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的是他自己研製的、能初步分辨毒性的藥水。

  這是他前世的知識與今生的藥理以及癩頭和尚、跛足道人送的藥方結合的產物,雖然不能解百毒,但用來檢測毒性倒還夠用。

  他用一根細木籤蘸取了一點針尖上的液體,滴入瓷瓶的藥水中。

  藥水立刻泛起了微弱的白色氣泡,隨後顏色開始緩緩變深,最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蘇旭臉色凝重。這種反應,說明毒性非常強烈,而且不是尋常的見血封喉之毒。

  紫黑色,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這可能是一種神經性毒素,或者能干擾人體氣血運行的毒物。

  結合玄真老道所說的「護法需以自身氣血助丹爐之火」,這毒很可能是針對氣血,或是為了配合某種邪術而專門煉製的。

  腦中閃過「控制心神」這四個字,蘇旭背脊一涼。若這毒能讓人在氣血運轉時,心神變得脆弱,再輔以玄真老道的咒語和陣法,豈不是能被人任意擺布?

  再聯想到聽到宮人所說的「聖上突然欠安」,蘇旭的心猛地一沉。

  玄真老道匆匆入宮,難道陛下的「欠安」與這老道正在煉製的丹藥或進行的法事有關?

  而那所謂的「護法」,難道是為陛下準備的?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也越發覺得這皇宮內外,處處是陷阱,步步是殺機。

  正當他深思之際,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傳來一個低沉恭敬的聲音:

  「老爺,是老奴。剛才府上來了位客人,說是老爺的舊識,此刻在前廳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