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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吃軟飯的第49天

  習慣了顧靖瑤反覆無常的呂燕,面不改色拾起被顧靖瑤扔進桶里的瓢,開始清洗。

  因為知道顧靖瑤在盯著自己,呂燕的動作很慢,她還是不習慣被人這麼大喇喇的看著。

  好在顧靖瑤站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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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燕這才鬆了一口氣。

  打一巴掌給顆棗,重點不是巴掌打得多響或者棗有多甜,而是打和給的時機。

  顧靖瑤覺得自己不能對呂燕太過殷勤,事極必反。

  對付這種防備心理強的人,就不能對她太好。

  要吊著,少說多做,得讓呂燕自己思考參透她對她不好中的好,才會事半功倍。

  再者,習慣確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沒有突如其來的摧毀,只有細水流長的侵蝕,悄無聲息地刻進骨髓,融入言行,成為本能。

  馴服與馴化的區別在於,馴服是持續博弈是迫於壓力權衡利弊,而馴化是思維烙印是發自內心的習慣與認知扭曲。

  顧靖瑤知道無論是馴服還是馴化,都不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她也知道人與人之間的交際無論是馴服還是馴化都是一種扭曲怪異的關係。

  但呂燕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顧輕山和她在這個以女子為尊的世界,他們都需要有這麼一個能替他們扛事出頭的女人。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顧靖瑤權衡利弊得出的結論。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顧輕山和她都太弱了。

  不是性格手段上的弱,是體格力量上的弱。

  因為太弱,所以她連在這樣的下雨天開個門都心驚膽顫如臨大敵。

  真遇到事,她和顧輕山兩個人誰能護得住誰?

  是靠顧輕山這柔弱的身板,還是靠她這比顧輕山還柔弱的身板?

  也不知道顧輕山前十六年是怎麼獨自護住原主的。

  靠的難道是原主臉上髒兮兮整天不洗澡嗎?

  雞蛋還是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有plan A就必須提前備好plan B。

  這世界沒規定女人不能吃女人的軟飯吧?

  也沒規定一個人不能同時吃兩個人碗裡的飯吧?

  做了,最多是道德上的譴責。

  不做,道德也不會高尚到哪裡去。

  即便顧靖瑤本質上不是什麼純粹的惡人,但她也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她只想做一個自私自利舍人為己的小人罷了。

  偽善怎麼就不是善呢?

  呂燕在顧靖瑤現有接觸範圍內算是個有本事的。

  且她身無眷屬,孑然一身,情感孤獨,更易攻克。

  和齊然那種老謀深算只會權衡利弊的狐狸比起來,這種直白又憋不住心思的惡犬顯然更好拿捏。

  說起拿捏,顧靖瑤不是沒考慮過葉林予。

  都不需要馴化,葉林予自己就會湊過來。

  但和呂燕比起來,葉林予輸就輸在是個男子。

  身為男子,行為舉止在這世道必然處處受到掣肘。

  還是不如呂燕好用。

  這樣想想,在女尊世界馴化一個惡名遠揚又不太好惹的女人,也是蠻有挑戰性的。

  和不痛不癢的溫情比起來,顧靖瑤更相信這種畸形的羈絆。

  拴狗的繩子只有牽在自己手上,才知道什麼時候該緊什麼時候該松。

  她想,她和呂燕之間的關係不該是情敵,應該是主人與狗才對。

  她可以不喜歡呂燕,但呂燕必須成為她的狗。

  想通之後,顧靖瑤在心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嘗試馴化一個人。

  怎麼可能不興奮呢。

  說起來也奇怪。

  明明來到這個世界和顧輕山接觸時間最久,顧靖瑤這套歪曲的理念卻從來沒想過用在顧輕山身上。

  *

  沒有「旁人」在場,呂燕動作快了許多。

  她先是舀了一瓢水淨手,然後又用乾淨的手捧水洗臉。

  洗臉不是因為臉髒,純粹是因為方才被顧靖瑤的舉動擾亂心緒現在心裡躁得慌。

  洗完臉後,呂燕才意識到顧靖瑤只給了水和瓢,沒給她準備擦拭的面巾。

  手帕一般只有男子才會隨身攜帶,單身獵戶顯然沒有帶手帕的習慣。

  .....

  沉默一瞬,呂燕乾脆直接用手掌在臉上抹了一把。

  後面為了防止衣物被大面積打濕她便只用手指沾了些水,一點點清理身上的髒污。

  直到洗腳,呂燕才像顧靖瑤一樣用瓢舀水往腳背上澆。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腳趾腳踝,泥污盡數洗去,身上的冷意似乎也隨著暖流一點點散開。

  呂燕忍不住眯著眼喟嘆一聲。

  顧靖瑤提來的熱水並不算多。

  原本顧輕山是燒了一桶,但顧靖瑤沒等水燒開就舀了半桶出來。

  她可沒忘記前些天自己一桶一桶往家提水時受的累。

  她和顧輕山打水那麼辛苦,讓呂燕用一整桶,豈不是浪費?

  何況缸里的水還要留著做飯洗澡,下雨天又不好外出,是該省著點用。

  沖完腳背,因為擦身時沒用多少,所以桶里的水反倒還剩了些。

  呂燕垂眼看向腳邊已經壞了的草鞋。

  現在擺在她面前最大的難題便是鞋。

  她和顧靖瑤說自己會修鞋不假,但問題是現在手頭沒有可以用來補修的工具和材料。

  指望顧靖瑤是指望不上的。

  舀了些水將鞋上的泥污沖刷了七七八八,呂燕乾脆順著斷裂的地方,把往後兜住腳後跟的草繩、後絆帶全都扯斷撕乾淨,只留腳面橫跨腳背那一根主綁帶。

  顧靖瑤不在跟前,呂燕感覺自己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和顧靖瑤幾次三番相處下來,以顧靖瑤的性子,今天又是救貓又是主動送熱水的,無事獻殷勤,八成是在她身上又有所圖。

  瞧瞧,她現在都會開始反思顧靖瑤的行為舉止了。

  換作以前,她哪裡會想這麼多彎彎繞繞。

  也不會在顧靖瑤身上花費心思。

  想到這裡,呂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笑。

  她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她想,只要顧靖瑤不是太過分,在她能力範圍內提要求,她大概率應該還是會答應的。

  手上的動作未停,呂燕如法炮製把另一隻完好的鞋後跟草繩綁帶也拆了。

  沒有材料就創造材料。

  把兩側鬆散參差不齊的草箍緊,草繩纏繞打結系死在鞋底側邊。

  腳伸進去,收緊帶子長短,剛好貼合腳面踩壓緊實,然後將多餘散落的草重新搓成一股,全部緊實打結後塞進鞋底草編縫隙里。

  草鞋就這樣被爆改成了草拖。

  壓緊實後看起來還挺牢固。

  呂燕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

  很好。

  能穿。

  走路不會滑脫。

  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