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也能教別人。」
晏南星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臘月二十八，安棲堂正式放了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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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前的最後一個上午，晏南星把八份成長總結裝進八個牛皮紙封里，每一份都有厚厚的十幾頁，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孩子的名字和日期。
裴珩那份最厚，足足二十頁，從翻身到獨走三步，每一個里程碑都記錄在案，附帶晏南星手繪的動作分解示意圖。
沈婉那份次之，重點記錄了她的脾胃調理過程和社交行為變化。
蕭璟那份最特殊，裡面單獨附了一張紙，上面只寫了一句話：「蕭璟已建立穩定的安全依戀關係，假期中請固定照看者每日至少陪伴一個時辰，切勿中斷。」
除了成長總結，每個孩子還有一份年禮。
八個手縫的小布偶，用的是安棲堂里最軟的棉布，裡面塞了曬乾的艾草和薄荷葉，抱著能安神助眠。
裴珩的是一隻小老虎，沈婉的是一隻小兔子，顧家雙胞胎的是一對小魚，蕭璟的是一隻小熊。
阿秀在旁邊幫忙裝袋子，看著那一排胖墩墩的小布偶，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小老虎的腦袋。
「晏姑娘，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我怎麼不知道？」
「你每天酉時走了之後。」
阿秀：(ꐦ°̥̥̥᷄ᗝ°̥̥̥᷅)
「所以你每天晚上都在縫這個？難怪我看你最近眼底發青！」
「少大驚小怪的，幫我把袋子系好。」
申時，各府的馬車陸續來接人。
裴國公府的管事接過紙封和布偶的時候，低頭翻了翻那份成長總結，臉上的表情從例行公事變成了認真閱讀。
「晏姑娘，我家國公爺說了，年後初十開門，小公子第一個送來。」
「知道了，路上注意保暖，裴珩這兩天有點流鼻涕，別讓他吹風。」
管事應了，抱著裴珩上了馬車。
裴珩趴在車窗口，兩隻小手扒著車簾往外看，嘴裡喊著只有晏南星能聽懂的話。
「過年要放炮仗！叔叔說帶我看！但是我想在安棲堂過年！這裡好玩！」
晏南星站在門口沖他揮了揮手，裴珩也揮了揮手，車簾落下，馬車吱嘎吱嘎地駛出了巷口。
接下來是沈府的人，顧府的人，最後是蕭王府的秦嬤嬤。
秦嬤嬤接過蕭璟的成長總結和那隻小熊布偶，低頭看了看那張單獨附的紙條，目光在「切勿中斷」四個字上停了兩息。
「晏姑娘放心，這十五天我日日陪著小公子，不會讓他落單。」
「多謝秦嬤嬤。」
秦嬤嬤抱著蕭璟走了，小傢伙懷裡緊緊抱著那隻小熊，頭埋在熊腦袋上面，沒有回頭。
晏南星站在門口，看著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巷子盡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安棲堂忽然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沒有裴珩的嘰嘰喳喳，沒有沈婉的鈴鐺聲，沒有顧家雙胞胎滾來滾去的動靜，也沒有蕭璟那雙安安靜靜望過來的黑眼珠子。
晏南星：(ˊ꒳ˋ；)
空了。
臘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一，年禮一份一份送到了安棲堂。
裴國公府送的是一箱子上等的松江棉布，附了一張裴承淵親筆寫的條子：「做尿布也好，做衣裳也好，別虧著自己。」
沈尚書府送的是一匣銀錁子，八個梅花形的小銀錠子，成色極好，旁邊還擱了一盒汴京最貴的酥油鮑螺。
顧家送的最實在，林夫人差人抬了一個紅漆匣子來，打開一看，整整齊齊碼著一百兩銀子的紅封，上面貼著一張紙，林夫人的字跡，寫著：「辛苦費，別跟我客氣。」
最後到的是蕭王府的。
秦嬤嬤親自送來的一個小檀木匣子，打開之后里面鋪著一層紅絨布，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躺著一排金葉子。
晏南星數了數。
十片。
一片金葉子大約值十兩銀，十片就是一百兩黃金。
她把匣子合上，深呼吸了三回。
晏南星：(ꐦ´⌓`)
「蕭王爺，您這是給年禮還是給嫁妝啊。」
年三十晚上，汴京城的爆竹聲從酉時響到了子時，一刻沒停過。
安棲堂的小院子裡，晏南星一個人坐在廊下的小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碗熱湯圓，四個芝麻餡的，王婆走之前給她煮好的。
桌上還堆著各府送來的年禮，棉布，銀子，金葉子，點心，一桌子滿滿當當的。
旁邊擱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是裴珩離開那天管事多塞給她的，說是「小公子非要帶給晏姐姐的畫」。
晏南星把那張紙展開看了看，上面是一團黑乎乎的墨點，看不出畫的是什麼，但右下角有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像是在努力畫一張臉。
她盯著那團墨點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彎了彎。
前世的年三十，她一個人窩在出租屋裡吃外賣泡麵，手機里的拜年簡訊一條沒有，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今世的年三十，她一個人坐在小院裡吃湯圓，手邊是一堆金銀財寶和一張一歲孩子的畫。
也是一個人，但好像又不太一樣了。
她咬了一口湯圓，芝麻餡燙得她嘶了一聲，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王婆你這湯圓是拿岩漿煮的嗎。」
話音剛落，腦子裡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好感度積累達標，隱藏任務解鎖。】
【任務名稱：大宋育兒百科。】
晏南星嘴裡的湯圓差點沒咽下去，筷子停在半空中，芝麻餡順著嘴角流了一條黑線。
晏南星：(ꐦˊ꒫ˋ；)
「……過年都不讓人消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