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紅薯我現在手裡有五十斤,烤紅薯每天能供五十個,數量不虛報,少一個…我自己補。」
「山楂干有二十斤,蘑菇干十五斤,都是挑過曬透的,絕對不摻壞貨。」
聞言,錢掌柜在帳本上記著。
「這個量不算大,但也夠起步了。」
「價錢方面,紅薯我收一文一斤,烤紅薯四文一個,山楂干八文一斤。
蘑菇干十二文一斤,若是賣的好,後頭再加量,我也好跟總號交代。」
葉雲舒心裡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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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一文一斤,跟她自己收的價錢差不多,權當走個量。
烤紅薯四文一個,她自己零賣也就五文,這個價錢還行。
山楂干和蘑菇乾的價錢也算公道。
但她不能這麼輕易答應。
「錢掌柜,烤紅薯四文一個,價錢是可以。」
「但這紅薯我得花時間烤,還得用柴火,成本不低。
您收的可是現成熱乎貨,這功夫錢…怎麼也得算上吧?」
「能不能漲到五文?」
錢掌柜呵呵一笑。
「葉姑娘會做生意啊。」
「五文太高了,最多四文五,商號也要擔風險,貨賣的出去才是本事。」
葉雲舒想了想。
「行,四文五就四文五。」
「但我有個條件。」
「您商號賣的時候,得標上葉記烤紅薯的牌子,價錢可以讓一步。
名頭不能白送,這也算給您商號添個新鮮招牌。」
聽到這話,錢掌柜愣了一下。
「這倒是頭一回聽說。」
「不過…也不是不行。」
「牌子我幫你做,但你得保證貨的質量,商號開門做買賣。
最怕砸招牌,如果貨不好,我可不收。」
葉雲舒點了點頭。
「放心,我的貨絕對沒問題,您驗貨,我認帳,可要是賣的好。
後頭加量加價,也得按規矩談,生意嘛,清清楚楚才長久。」
兩人談妥後,錢掌柜讓小夥計拿來紙筆,當場寫了一份契約。
契約上寫明了供貨的種類,數量,價錢,還有違約的賠償條款。
葉雲舒看了一遍,沒問題,便按了手印。
錢掌柜也按了手印,把契約一式兩份,各執一份。
「葉姑娘,以後咱們就是長期合作夥伴了。」
「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你這丫頭年紀不大。
帳算的倒清楚,往後說不定真能做出名堂。」
葉雲舒站起身。
「那就多謝錢掌柜了,我明天就送第一批貨過來,醜話說到前頭。
貨我按時送,銀錢也請按契約結,咱們誰都省心。」
錢掌柜送她到門口。
「好,我等著。」
出了商號,葉雲舒心裡鬆了口氣。
這筆生意談的比她預想的順利。
一個月下來,光是供貨給錢記商號,就能賺兩三兩銀子。
再加上自己零售的,收入能翻一倍。
這日子總算是有了點盼頭。
她往家走,路過布莊時,進去轉了轉。
店裡的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正在整理布匹。
看到葉雲舒進來,笑著招呼。
「姑娘要買什麼?」
「我想買些棉花和布料,做幾床被子。」
老婦人眼睛一亮。
「那你可來對了。」
「我這裡的棉花質量好,做出來的被子又暖和又輕,眼看天冷了。
窮人家最怕凍著,能添床厚被子可是大事。」
她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團棉花。
「你看,這棉花多蓬鬆,一床被子用五斤棉花,再加上兩丈粗布。
夠暖和了,要是家裡孩子小,夜裡也不容易凍醒。」
葉雲舒捏了捏棉花,確實很蓬鬆。
「多少錢?」
「棉花十文一斤,粗布二十文一尺。」
「你要是買的多,我給你便宜些,現在棉花不好收,我也只能少賺點手工錢。」
葉雲舒算了算。
三床被子,需要十五斤棉花,六丈粗布。
棉花一百五十文,粗布一千二百文,一共一千三百五十文,也就是一兩三錢五分銀子。
「我要三床被子的量,能便宜多少?」
老婦人想了想。
「一兩二錢銀子,你看行不行?我不蒙你,這價…已經壓到底了!」
葉雲舒點了點頭。
「行。」
她從懷裡掏出一兩二錢銀子,放在櫃檯上。
見狀,老婦人收了銀子,讓夥計把棉花和布料包好。
「姑娘,你是自己做,還是讓我幫你做?」
「我幫你做的話,加二十文手工費,要是你家裡有人會做,那就省下這錢買點線也好。」
葉雲舒搖了搖頭。
「不用,我自己做。」
接下來,她扛著一大包棉花和布料回了家。
葉母看到她扛著這麼大一包東西回來,趕緊迎上去。
「雲舒,你買了什麼?」
「棉花和布料,做被子。」
葉母眼睛一亮。
「太好了!」
「家裡的被子都破的不像樣了,早該換新的了,這些年能補就補,現在是實在補不住了!」
葉雲舒把東西放在炕上。
「娘,你會做被子嗎?」
葉母笑了。
「這有什麼不會的,你去找針線,我現在就開始做。
咱們自己做,省下來的錢還能買點柴火。」
葉雲舒去灶房找了針線,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
葉母接過針線,開始量布料。
「這布料夠厚實的,做出來的被子肯定暖和。」
她把布料鋪平,用剪刀裁成合適的大小。
然後把棉花鋪在布料上,一層一層鋪的均勻。
葉雲舒在一旁幫忙。
兩個人忙了一下午,終於把第一床被子做好了。
葉母抖了抖被子。
「你看,多蓬鬆,蓋上肯定暖和,這才像過日子的樣子,不用再半夜凍醒了!」
葉雲舒摸了摸被子,確實很厚實。
「娘,你真厲害。」
葉母笑了。
「這有什麼厲害的,以前在家的時候,你奶奶不讓我幹活,我都是偷偷學的。
她說三房不配用好東西,可日子是人過出來的,哪能讓她一句話壓死。」
葉雲舒聽了,心裡有些難受。
原主在葉家過的確實不容易。
葉老太重男輕女,對三房更是苛刻。
能逃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旋即,她拍了拍葉母的手。
「娘,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別人越說咱們不配,咱們越要把日子過穩。」
葉母眼眶有些紅。
「嗯,娘信你。」
兩個人又做了兩床被子,天已經黑了。
葉雲舒把被子抱進屋裡,鋪在炕上。
新被子蓋在身上,暖和又舒服。
葉小弟鑽進被子裡,高興的直打滾。
「姐,這被子太舒服了!」
「我從來沒蓋過這麼好的被子,以後我晚上再也不怕冷了!」
葉雲舒笑了。
「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夜裡,葉雲舒躺在炕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被子做好了,衣裳也得添置幾件。
尤其是蕭玦,他身上那身衣裳都破了好幾個洞。
得給他做一身新的。
還有柴火,得多備一些。
冬天一到,柴火消耗的快,總不能大冷天挨凍。
她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葉雲舒立刻坐起來,一把抓起床邊的木棍。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又慢慢走遠了。
葉雲舒走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
巷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心裡清楚,那些人又來了。
這幫陰魂不散的傢伙。
她轉身回到炕上,躺下。
明天得讓蕭玦更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