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5章 商隊收購

  天剛蒙蒙亮。

  葉雲舒推著小車到了集市,車上碼著二十個剛出爐的烤紅薯。

  熱氣一蒸,那股子甜香味順著風就飄了出去。

  沒一會功夫,攤前就聚了幾個人。

  「丫頭,這賣的啥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烤紅薯。」葉雲舒掀開蓋布。

  「三文錢一個,剛出爐的,暖手暖胃。

  各位嘗個鮮,要是不好吃…下次見了我,儘管砸招牌。」

  一個搓著手的糙漢子摸出三個銅板排在車板上。

  「給我來一個,這鬼天氣冷的邪乎,早飯都沒吃,就指望這口熱乎的了。」

  葉雲舒麻利的用油紙包好遞過去。

  漢子接過,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他頓住,連連點頭。

  「這味道絕了!」

  「比家裡水煮的好吃多了!三文錢,值!」漢子一邊哈氣一邊嚼。

  「外頭那些攤子,動不動就漲價,還扯什麼規矩,還是你這實在!」

  聽到這話,周圍幾個人也忍不住了,紛紛掏錢。

  不到半個時辰,二十個紅薯被搶了個精光。

  葉雲舒數著手裡沉甸甸的六十文錢,正打算收攤。

  一個穿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踱步過來,往空蕩蕩的車板上掃了一眼。

  「姑娘,這烤紅薯…還有麼?」

  「賣完了。」葉雲舒頭也沒抬。

  「明兒還出攤?」

  「出。」

  男人點點頭。

  「成,明天我多要幾個,對了…你這紅薯,自己種的,還是從外頭收的?」

  聞言,葉雲舒動作一頓,抬眼打量他。

  「收的,怎麼?」

  男人順手從腰間摸出一塊牌子遞過去。

  「鄙人姓錢,城東錢記商號掌柜。」

  錢掌柜收回牌子,開門見山。

  「最近鋪子裡正大量收紅薯,山楂,野菜乾這類山貨。

  我看姑娘做事利索,東西也不錯…有沒有興趣給商號供貨?總好過你天天在街口吹冷風。」

  葉雲舒心頭一跳。

  錢記商號。

  縣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字號,做糧食和山貨起家,分號開遍了十里八鄉。

  要是能搭上這條線,這生意可就活了。

  「錢掌柜打算收多少?」

  「紅薯,山楂,野菜乾,蘑菇干,有多少要多少。」錢掌柜呵呵一笑。

  「價錢好商量,只要貨色過關,能長期供。

  咱們商號講究明碼實價,不搞店大欺客那一套。」

  葉雲舒腦子飛快轉動。

  「紅薯管夠,山楂和蘑菇干也有,不過量小,貨能慢慢攢…」她頓了頓,直視對方。

  「醜話說前頭,價錢必須公道,帳面也得清清白白。」

  錢掌柜痛快的點點頭。

  「成,先從小買賣做起,這樣,明兒你來一趟商號,咱們當面細聊。」

  「城東開元街,錢記商號,好找的很,帶不帶樣貨隨你,先把數和價盤下來。」

  「行,明天我准到。」

  錢掌柜拱拱手,轉身走了。

  葉雲舒推著空車往回走,心裡噼里啪啦打著算盤。

  搭上錢記,山楂糕和蘑菇干就能順勢鋪開。

  這買賣要是成了,一個月賺的銀錢絕對能翻倍。

  剛推開院門,就見蕭玦站在院子裡。

  「顧言那邊遞話了。」

  蕭玦壓低聲音。

  「那幾條尾巴被請進縣衙了,顧言說,這幫人嘴上喊著奉命辦事。

  進了衙門倒裝起良民來了,反咬一口說咱們不守規矩。」

  葉雲舒長出一口氣。

  「倒打一耙…玩的挺溜。」她冷笑一聲。

  「只要人還扣在衙門,今天咱們就能睡個安穩覺。」

  她放下推車,指了指後院。

  「你今天受累,把後院牆根那幾塊磚掏了,晚上我查收。」

  蕭玦點頭。

  「沒別的事了?」

  「有。」葉雲舒一邊洗手,一邊把錢掌柜的事倒了出來。

  「明兒我去錢記談買賣,你留家看門,要是有生人探頭探腦。

  就說我去扯布了,別露了底。」

  聽到這話,蕭玦皺了皺眉。

  「錢記水深,你一個人去,當心點,越大的字號越講規矩,也最擅長用規矩壓人。」

  「怕什麼?」葉雲舒擦乾手,滿不在乎。

  「真要盤規矩,我就陪他們一條條捋,想把算盤珠子撥進我碗裡?門都沒有。」

  灶房裡,葉母正幫著燒火,見她進來,忍不住開口。

  「雲舒啊,這幾天生意做的順…咱們是不是該添置點物件了?」

  葉雲舒切菜的手一頓。

  「是該添了,眼看要入冬,厚衣裳,棉被都得備上。」

  「柴火也得多囤點,錢賺來就是花的,總不能守著銅板聽響,讓一家老小挨凍。」

  葉母連連點頭。

  「就是這個理,加上蕭玦,家裡五口人,這棉被…怎麼也得三床吧?」

  葉雲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三床棉被,連布帶棉花,得備出兩三兩銀子。

  柴火倒好說,上山多砍點,費不了幾個錢。」

  一聽要兩三兩,葉母臉色變了。

  「兩三兩…這可不是小數,以前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塊碎銀。

  真要這麼花…娘這心裡沒底。」

  葉雲舒放下菜刀,拍了拍葉母的手背。

  「娘,錢花出去還能賺。」

  「現在不愁吃喝,就得把日子過舒坦。

  總不能剛見著點亮,還跟以前一樣摳摳搜搜的熬著。」

  葉母眼眶發酸。

  「雲舒,你真是長大了,娘以前還愁你這脾氣嫁不出去…現在看,是娘瞎操心。」

  葉雲舒噗嗤一聲樂了。

  「娘,我可沒打算嫁人。」

  「好日子剛起了個頭,得先把家底做實,嫁人的事往後稍稍,先在縣城紮下根再說。」

  葉母抹了抹眼角,沒再吭聲,轉身去拿碗筷了。

  吃過午飯。

  葉雲舒溜達到後院。

  蕭玦動作挺快,牆根已經掏空了。

  幾塊青磚整齊的碼在一旁,牆上豁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剛好夠成年人側身鑽過去。

  葉雲舒矮身鑽過去探了探路。

  牆那邊是鄰居錢大媽家的雜物堆。

  順著爛木頭往西走,就是一條死巷子,直通城西小門。

  她原路退回來,拍掉手上的灰。

  「乾的漂亮。」

  「晚上弄塊破木板擋上,外面瞧不出破綻,真到了要跑路的時候,走這比走前門穩當。」

  蕭玦拍了拍手上的土。

  「要是那幫人真摸上門,我來斷後。」他語氣平靜。

  「你帶人從這撤。」

  葉雲舒轉頭盯著他。

  「你一個人,對付七個?」

  蕭玦沒接話。

  「少逞強。」葉雲舒語氣生硬。

  「到時候一起走。」

  「犯不著硬拼,那幫狗腿子要真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至於躲在規矩後頭裝神弄鬼。」

  蕭玦看著她。

  「你不怕他們咬死不放?」

  葉雲舒扯了扯嘴角。

  「怕能當飯吃?」

  「走一步看一步,路是踩出來的,帳是算出來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夜風微涼。

  葉雲舒借著月光坐在院子裡,手裡攥著刻刀,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劃拉。

  「葉記烤紅薯。」

  五個字,刻的方方正正。

  蕭玦走近,瞥了一眼。

  「弄這個做什麼?」

  「招牌。」葉雲舒吹掉木屑。

  「明兒去錢記,總得拔個份兒,有字號。

  有貨源,帳面清楚,人家才不會把你當要飯的打發了。」

  蕭玦拉過凳子坐下。

  「你對買賣上的事,算計的挺深。」

  葉雲舒停下刀,抬眼看他。

  「不深怎麼活?一家老小張著嘴等吃飯。

  難不成去要飯?然後聽人戳著脊梁骨罵一句窮鬼活該?」

  蕭玦靜靜的看著她。

  「你從小…就這脾氣?」

  葉雲舒愣了愣。

  「什麼脾氣?」

  「什麼都想的透徹,什麼都敢扛。」

  葉雲舒自嘲的笑了。

  「哪有天生會扛的。」

  「還不都是逼出來的,做不好就得餓肚子,想不透就得挨刀子。

  虧吃多了,腦子自然就轉的快了。」

  蕭玦沒再追問。

  他站起身,走到院門後靠下。

  「去睡吧。」

  「我盯著,有動靜叫你,不會讓他們砸門。」

  葉雲舒看著那個融入夜色的背影,心裡有些發堵。

  這人也是個悶葫蘆。

  什麼事都往自己肚子裡咽。

  她收起刻刀和木板,轉身進屋。

  躺在硬邦邦的炕上,葉雲舒滿腦子都是明天的盤算。

  錢記那邊是場硬仗。

  價錢不能被壓的太狠,但也得留點賺頭給人家。

  還有那七條尾巴。

  明天一早肯定會被衙門放出來。

  得讓蕭玦把招子放亮。

  真要見了血,至少後院那條道得通暢。

  盤算著盤算著,眼皮越來越沉。

  夢裡光怪陸離。

  那個漏雨的棚子,那個藏著野獸的山洞,亂七八糟的攪和在一起。

  隔天清晨。

  葉雲舒換上那身洗的乾淨的粗布衣裳,把木板招牌往懷裡一揣,直奔城東。

  開元街是縣城最肥的地段,兩邊商鋪林立。

  錢記商號盤踞在街中段。

  三間大鋪面連通,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大匾——錢記商號。

  剛邁過門檻,一個機靈的夥計就迎了上來。

  「姑娘,買貨還是賣貨?」

  「找錢掌柜。」葉雲舒站定。

  「昨天約好的,談筆買賣。」

  夥計上下打量她一眼,點了點頭。

  「稍候,我去通稟一聲。」

  沒多會,錢掌柜掀開門帘走了出來。

  「葉姑娘,來的挺早啊!」

  「裡面請。」

  葉雲舒跟著他穿過前堂,進了後院的帳房。

  屋子寬敞,正中擺著張大紅木桌,算盤,帳本堆的像小山。

  錢掌柜引她落座,順手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葉姑娘,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能供多大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