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葉雲舒就醒了。
她習慣性地查看了一遍營地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棚子。
晨霧還沒散,林間濕漉漉的,草葉上掛著露珠。
昨夜下過雨,正是蘑菇瘋長的時候。
她得趕在太陽升起之前去林子深處轉一圈,雨後的菌子最鮮嫩,錯過這個時辰就可惜了。
葉雲舒沒有叫醒任何人。
她一個人穿過灌木叢,沿著昨天標記過的路往北走。
越往裡走,樹木越密集,光線也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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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落葉厚得像毯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
她放慢腳步,目光在樹根,腐木和陰濕的石縫間掃過。
很快就有了收穫。
一棵倒伏的朽木根部,長著一簇灰白色的蘑菇。
菌蓋光滑,邊緣微微捲起,菌柄粗壯結實。
葉雲舒蹲下身,沒有急著摘。
她先看了看周圍有沒有蟲蛀的痕跡。
能被蟲子吃的蘑菇,大概率無毒。
然後她折斷一根菌柄,觀察斷口的顏色。
乳白色的汁液緩慢滲出,沒有變色,也沒有氣味。
這是平菇,可以吃。
她把整簇蘑菇小心地連根挖起,抖掉泥土,用寬葉子包好放進懷裡。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又在一棵松樹下找到了幾朵黃褐色的菌子。
菌蓋表面有細密的鱗片,菌柄上有環狀的菌環。
松茸。
這東西在現代是高檔貨,在這個年代卻沒什麼人識貨。
但葉雲舒清楚它的價值,不僅味道鮮美,營養也極好。
她毫不猶豫地采了下來。
轉了大半個時辰,葉雲舒手裡已經收穫了五六種蘑菇。
有能吃的,也有不能碰的。
她特意留了幾朵有毒的品種沒有破壞,打算等會帶葉小弟過來認。
回到營地時,葉小弟已經醒了,正蹲在火堆邊添柴。
看見她回來,立刻蹦起來。
「姐!你又自己去林子了?」
「嗯,去看了看昨晚的陷阱。」
葉雲舒把懷裡的蘑菇掏出來放在石板上,又中了一隻,不過個頭小些,留著中午燉湯。
葉小弟湊過來,盯著那堆蘑菇看了半天。
「姐,這些都能吃嗎?」
「能吃的我挑出來了,剩下幾種有毒,等會帶你去認。」
葉雲舒把可以吃的蘑菇分揀出來,用清水洗乾淨,剩下的毒蘑菇單獨放在一邊。
吃過早飯,她帶著葉小弟往林子裡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濕漉漉的落葉,很快就到了她上午做標記的地方。
那幾朵毒蘑菇還在原地,鮮艷的紅色在陰暗的林間格外顯眼。
葉雲舒停下腳步,指著那簇紅傘狀的菌子開口。
「看好了,這種紅色的,表面有白點,菌柄根部有菌托。
叫毒蠅傘,碰都不能碰,沾上汁液皮膚會潰爛。」
葉小弟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麼毒?」
「比這更毒的多了去了。」
葉雲舒又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棵腐朽的樹樁上找到了另一種。
「這種通體慘白,沒有鱗片也沒有菌環,聞起來有股腐臭味。
叫白毒傘,誤食必死,神仙難救。」
葉小弟咽了口唾沫,小臉煞白。
「那,那咱們采蘑菇的時候怎麼分辨?」
「記住幾個要點。」
葉雲舒蹲下身,隨手摺了根樹枝在地上畫。
「第一,顏色太鮮艷的不要碰,第二,聞起來有怪味的不要碰。
第三,菌柄斷口變色快的不要碰,第四,菌蓋下面有菌環或者菌托的要格外小心。」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她抬頭看向葉小弟,語氣認真。
「拿不準的,絕對不碰,寧可餓一頓,也不能冒險,懂嗎?」
葉小弟用力點頭。
「懂了!姐,那咱們昨天采的那些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我都驗過了,不然也不會讓你們吃。」
葉雲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再帶你去看看別的能吃的菌子長什麼樣。」
兩個人在林子裡轉了小半個時辰。
葉雲舒指著一棵倒木上密密麻麻生長的灰褐色菌子。
「這種叫木耳,泡發以後能炒能燉,口感脆嫩。」
又指著另一棵樹根部長出的一大片黃色傘狀菌。
「這種叫雞油菌,味道鮮美,燉湯最好。」
葉小弟聽得極認真,時不時重複幾遍加深記憶。
回到營地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
葉母正在棚子裡哄兩個小妹,葉父則在台地邊上繼續堆帶刺的灌木枝。
看見姐弟倆回來,葉母探出頭。
「雲舒,中午吃什麼?」
「燉蘑菇兔肉湯,再煮點野菜。」
葉雲舒把新采的蘑菇洗乾淨,和早上套到的那隻小兔子一起丟進鍋里。
松茸切片,平菇撕成條,加上兔肉塊,倒入泉水,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沒過多久,濃郁的菌香和肉香就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台地。
葉小弟守在鍋邊,不停地咽口水。
「姐,這味道也太香了!」
「別急,還得燉一會。」
葉雲舒往火堆里又添了幾根柴,順便觀察了一下鍋里的情況。
湯色已經開始泛白,蘑菇的鮮味完全融進了湯里,兔肉也燉得軟爛。
又過了一刻鐘,她掀開鍋蓋,用木勺舀了一勺湯嘗了嘗。
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可以了,叫爹娘過來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火堆邊,每人分到一碗熱氣騰騰的蘑菇兔肉湯。
葉母喝了一口,眼眶立刻紅了。
「這,這也太好喝了,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鮮的湯。」
葉父也連連點頭,埋頭猛喝,一碗見底後又添了第二碗。
兩個小妹不會說話,但小手緊緊抓著碗不肯撒手,小嘴吧嗒吧嗒吃得歡快。
葉小弟一邊喝一邊感慨。
「姐,你說咱們這日子,比在葉家的時候強多了吧?」
「那是自然。」
葉雲舒咬了一口蘑菇,嚼了兩下咽下去。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只要肯動手,餓不死。」
葉父放下碗,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複雜。
「雲舒,爹以前真是瞎了眼,總覺得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麼,現在看來,你比爹強太多了。」
「爹別這麼說,一家人互相幫襯才能過得好。」
葉雲舒把最後一塊兔肉夾給葉父。
「以後的日子還長,咱們慢慢來。」
午後,葉雲舒讓葉小弟跟著葉父去台地邊上繼續堆灌木枝。
她自己則拿著削尖的木棍,在營地周圍的空地上挖了幾個淺坑。
葉母抱著小妹走過來,好奇地問。
「雲舒,你這是在做什麼?」
「挖個菜窖,把採回來的蘑菇曬乾以後埋進去,能放很久。」
「還能這樣?」
葉母顯然沒聽說過這種法子。
「山里潮氣重,蘑菇容易爛,曬乾了埋進土裡,上面蓋一層乾草,既能防潮也能防蟲。」
葉雲舒一邊解釋一邊動手,很快就挖出了三個碗口大小的淺坑。
她把坑底鋪上一層乾草,又在坑口用樹枝搭了個簡易的架子,方便以後取用。
傍晚時分,葉雲舒又去查看了一趟陷阱。
第一個套里空空如也,第二個套里卻有意外收穫,一隻肥碩的山雞被勒得奄奄一息。
她提著山雞回到營地,葉小弟看見後興奮得直跳。
「姐!又有肉了!」
「嗯,今晚燉雞湯。」
葉雲舒麻利地處理好山雞,把雞毛留下曬乾,以後能塞進褥子裡保暖。
雞肉剁成塊,加上幾朵新鮮的松茸一起燉,湯色金黃,香味撲鼻。
一家人又美美地吃了一頓。
夜幕降臨,葉雲舒坐在火堆邊,望著林間搖曳的火光,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食物問題暫時解決了,但長久之計得多做準備。
山裡的獵物不是取之不盡,陷阱也不能天天都有收穫,必須找到更穩定的食物來源。
她想起白天在林子裡看到的幾棵野果樹。
果子還沒完全成熟,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采了。
到時候摘一些回來曬乾,也能當口糧。
「姐,你在想什麼?」
葉小弟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葉雲舒回過神,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在想明天帶你去林子裡找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