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話音一落,帶著怒火的氣場,瞬間散開,石春花緊繃著臉,心中的怒火翻湧著,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般,一下子泄了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石春花太清楚周詩的性子,這個大女兒本就脾氣不好,一旦真的生氣,定然會鬧的翻天覆地,再想起周詩剛才的話。
石春花心裡猛的一沉,自己剛才護著 小女兒時,確實沒有顧忌著大女兒的感受,那一份對小女兒的偏心,連她都無法否認,她對周詩升起了一絲愧疚感,連一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石春花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愧疚,可該端的長輩架子,堅決不能少,她眉頭一擰,不滿的說道:「這個死丫頭,你當真是嫁出去了,就翅膀硬了是不是,跟娘說話,還敢擺出這一副不服氣的模樣,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周詩只覺得一股子火氣,直衝腦門,他素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當下將手裡的瓜子,狠狠往炕桌上一扔,「嘩啦」一聲,大部分瓜子散落在桌面上,還有不少瓜子落在地上,沾了灰塵。
石春花看的眼睛直了,她心疼的直抽抽,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瓜子,手指忍不住動了動,恨不得立刻蹲下去,把那些瓜子撿回來。
周詩眼底滿是翻湧的不服氣,她猛的往炕沿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扯著嗓子大吼道:「娘,我們好好說道說道,我哪裡說錯了,是您先問的,我才照實回答,您不相信我,非要一口咬定我在說謊話,在騙您,您只相信周瑤的話,我這個大女兒在您眼裡,就這麼不可信,我無話可說,您要是還不信,現在就去外面把您大女婿叫進來,把我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叫進來問,要是這樣,還覺得我騙您,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巧珍正在廚房裡忙活著,砂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浮著一層清亮的油花, 她手裡握著鍋鏟翻炒著菜。
忽然屋子裡的周詩陡然拔高的大吼聲,像是炸雷一般,闖了進來,巧珍手猛的一抖,握著的鍋鏟,「咣當」一聲,重重掉進熱鍋里,濺起幾滴熱油,她都顧不上躲開,只是愣愣朝著婆婆屋子方向,看了看,眼中滿是受驚過後的茫然。
巧珍的心「砰,砰,砰」直跳,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奏,方才濺到手上的熱油,還在灼燒著,那一股子火辣辣的疼,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竄,她慌忙抬起手,對著泛紅的皮膚,輕輕吹著氣,眉頭微蹙。
巧珍聲音裡帶著未消散的驚慌失措,小聲念叨著,「哎呀,這可真是嚇死人了,不僅被周詩嚇著了,還被油點子燙到,手背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這飯都快要做不下去了。」
白青青坐在火盆邊,手裡拿著一塊麥芽糖,與外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忽然被外婆的屋子裡,傳來娘親周詩扯著嗓子大吼聲,像是一道驚雷,劈在她的耳邊。
周詩手裡的一顆麥芽糖,「吧嗒」一下,掉在衣襟上,她眼睛瞪得溜圓,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白青青耳朵向來靈敏,雖然沒聽清楚說什麼,可「不信我」,「叫大女婿」,「叫外孫」,「外孫女」之類的字眼,也飄進了耳朵,大概猜得出又是娘親跟外婆起了爭執。
白青青悄悄朝著外婆屋子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撇了撇嘴,她心裡暗自嘀咕著,娘親這火爆脾氣,就算回了外婆家,也沒有一絲絲收斂,該發火,還是照樣發火,真是讓人沒有辦法。
周詩這一嗓子吼出來,石春花嚇得一哆嗦,剛要彎腰去撿瓜子,都頓住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她立刻沉下臉,指著周詩,氣急敗壞的大喊道:「你這死丫頭,瞎嚷嚷什麼,娘是動手打你了,還是開口罵你了,難不成娘還能吃了你不成。」
周詩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沒有再跟石春花爭辯什麼,卻故意別過臉去,臉上還殘留著,方才因為生氣的紅暈,臉色卻沉得要滴出水來,明晃晃擺出一副「我就是不高興」的模樣。
石春花看著大女兒,這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心裡暗暗嘀咕著,這死丫頭脾氣真是火爆,一點就著,還死犟死犟,一點都不服軟,還要跟你對著幹。
石春花怕再往下說,又要跟大女兒吵起架來,到時候自己也下不來台,只好把原本到了嘴邊的話語,又咽了回去,才悻悻地移開目光,不敢再提方才的那一茬。
石春花一副「這台階老娘給你了,你別再揪著不放」的不耐煩模樣,語氣里滿是不情願的生硬,只是含糊不清的說道:「寶貝女兒,娘相信你,剛才是我沒弄清楚,冤枉你了還不行,娘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這下你總該消氣了吧!」
周詩眼底染上一抹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她故意陰陽怪氣的說道:「娘,您這一聲賠不是,女兒可擔不起,我要是真受了,傳出去指不定被說大逆不道,多麼不孝,我可不想平白無故,被人戳脊梁骨罵著。」
周詩這話一出口,石春花只覺得一股子火氣,直衝天靈蓋,差點當場氣暈過去,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慌忙伸手死死攥住炕沿,直接泛白,才算勉強穩住身形。
再看石春花的臉色,早已漲的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氣,可對油鹽不進的周詩,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石春花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閉著眼睛在心裡,反覆勸說著自己,我這當娘的,哪能跟親生女兒置氣,看開一點,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石春花忽然想起來,還有沒說出口的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得罪大女兒周詩,剛才被氣上心頭時,石春花都想要抬手,揍大女兒一頓,現在只能硬生生把這一股子怒火,壓了下去,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