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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小姑姑回娘家(三)

  王舒言的目光落在白青青身上時,那黏糊糊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打轉,透著毫不掩飾地輕佻與貪婪,分明是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色眯眯」。

  白青青心頭一跳,下意識別開眼,暗自低估著,是光線太暗看錯了,還是自己想多了,她甚至刻意移開視線,試圖用小動作,壓下心中的那一點也不自在。

  不過片刻,當白青青再抬眼時,恰好撞上王舒言投來的目光,那眼神比剛才更露骨,直勾勾的盯著,像是在打量著一個物件。

  這一次白青青心裡的疑慮,瞬間消散,只剩下清晰的確認,就是那種讓人厭惡,不懷好意的眼神。

  白青青只覺得一股子火氣直衝天靈蓋,她心裡把白丹數落了千百遍,真不知她是怎麼教孩子,教出這麼不成器的東西,真是太失敗了。

  攤上這樣的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多看一眼,都覺得礙眼。白青青盼著能立刻拔腿就跑,離開這令人糟心的地方,一秒都不想待。

  白丹笑著說道:「青青,你怎麼了,一直不說話,小姑姑記得,以前我回娘家,你最愛跟我親近,難道你不記得小姑姑了。」

  白丹看著白青青,白丹心裡盤算著,這個小侄女真是越長越出挑,眉眼精緻,白青青還是個小福星,將來定然能嫁個好人家。到時候,自己這個小姑姑,說不定也能跟著沾光。

  從前白丹對白青青真是上心,那時候白青青粉雕玉琢,嘴巴甜。白丹心裡清楚,爹娘把這個小侄女疼到心坎里,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白丹不敢怠慢,別說對白青青不好,就是語氣重了些,爹娘那冰冷的眼神,都能把她凌遲一遍。以前對白青青好,一半是真心喜歡她,一半是揣著不敢惹爹娘生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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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青臉上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話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卻掩不住語氣里那一點淡淡的疏離感,甜甜的說道:「小姑姑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忘記,半年不見,您比以前更加漂亮,剛才我都看呆了,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白青青在心裡冷笑一聲,小姑姑漂亮個屁,她長相本就平平無奇,扔在人堆里,都泛不起一點水花,偏偏那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眼角眉梢總是帶著得理不饒人的刻薄,瞧著讓人心裡不舒服,沒有半分美感可言。

  白青青不過是說幾句好聽的場面話而已,真當她看不出來,這虛情假意里,藏著的算計。白青青翻了白眼,只覺得與白丹虛與委蛇,簡直白費力氣。

  被白青青誇讚的話語,把白丹哄的眉開眼笑,她朝著兩人使了個眼色,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刻意的熟絡。

  白丹熱情的說道:「哎呀,青青都長這麼大了,嘴越來越甜了,這是你表哥,旁邊的是你表姐,都是自家人,讓他們陪著你玩吧!」

  王舒言的目光,落在白青青身上時,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像是打量什麼珍貴物件。

  王舒言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自以為是的親昵說道:「青青妹妹,許久不見,你出落的愈發標緻了。你做什麼,表哥都陪著你,保准讓你玩的盡興。」

  王舒語心裡又是羨慕嫉妒,又是窩火,她一臉不屑的嘟囔著:「哼,我才不跟白青青玩呢。」

  白丹的臉色漲得通紅,方才對白青青的熱絡勁兒,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心中無法抑制的怒火,她猛然轉頭瞪向女兒。

  白丹手揚到半空,又硬生生握成拳,若不是當著爹娘,哥哥和嫂子們的面,這巴掌怕是早就落了下去。

  白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警告道:「你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混帳話,還不給我閉嘴。」

  白丹話語中的怒氣,幾乎要噴涌而出,既生氣女兒不懂事拆台,又怕這陣仗惹得爹娘,青青不痛快,她一張臉在青白間來迴轉換,滿是狼狽的焦躁。

  被白丹這一吼,王舒語眼中的委屈,瞬間化作更加強烈的恨意與嫉妒,她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心中積攢的不滿,最終衝破喉嚨。

  王舒語尖聲大吼道:「娘親,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為何每次都護著白青青,她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長得比我好看一丟丟。我可聽人說,小時候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長大指不定就變醜了,我將來肯定比白青青好看一百倍,她長大以後肯定是個醜八怪。」

  王舒語聲音又尖又利,每個字都帶著刺,狠狠扎向白青青,也扎向試圖壓制她的娘親,滿是豁出去的蠻橫與不甘心。

  王舒語死死咬著嘴唇,她心中翻湧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委屈與怨恨。這畫面太過熟悉,每次來外婆家,只要白青青在,娘親就像換了個人一般。

  王舒語無論做什麼,說什麼,最後挨罵的總是自己,娘親永遠護著白青青,那維護的架勢,像是白青青才是親生的,自己不過是路邊撿的。

  一次次,一幕幕,娘親寵溺的眼神,永遠先落在白青青身上,語氣中永遠都是對自己的嫌棄與不滿意,仿佛白青青才是娘親捧在手心裡的寶貝,自己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

  王舒語的心像是壓著冰塊,冰冷又帶著尖銳的疼痛,她不止一次的想,為何娘親把寵愛與溫柔,全都給了白青青,獨獨把冷硬的指責留給自己。

  女兒這一番口無遮攔的話,把白丹堵的胸口發悶,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她指著王舒語,渾身顫抖,嘴唇哆嗦半天,卻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你……你這個孽障。」

  白丹後面的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氣的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白丹在王家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家裡大小事,全憑她定奪,相公對她言聽計從,兒子和女兒更是不敢有半分違逆,就連婆婆想說她兩句,白丹總能梗著脖子頂回去,半點不畏懼。

  今天白丹竟被女兒,指著鼻子數落,那些累積多年的威嚴,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蕩然無存。她一股怒火「噌」的從腳底竄上頭頂,燒的她五臟六腑都疼。

  白丹死死盯著王舒語,她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化成實質,這死丫頭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這般頂撞自己。

  王舒語這一通沒由來的吼罵,白青青驚得愣了愣,隨即眉頭微蹙,她心裡直犯嘀咕,這個表姐肯定有什麼毛病,自己安安靜靜待著,沒招她,沒惹她,怎麼就平白無故,被卷進來了。

  「躺著也中槍」,說的就是白青青此刻的心情,什麼叫她長大要成為醜八怪,這叫什麼話,白青青越想越生氣,小臉氣鼓鼓。

  白青青瞥了一眼王舒語,白青青在心裡忍不住回懟著,你有神經病,才會亂發脾氣,還詛咒自己變成醜八怪。

  就王舒語這樣目中無人,尖酸刻薄的性子,長大還想變漂亮,做你的白日夢。指不定到時候,脾氣比現在更壞,臉也跟著長歪了,誰看了都嫌礙眼。

  白青青一股子火氣憋在心裡,她沒敢說出來,只是在心裡把這些話,翻來覆去念叨好幾遍,才算稍稍壓下心中那一股莫名的火氣。

  白青青癟了癟嘴,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巴巴的說道:「奶奶,表姐為何這麼說我,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對,表姐要告訴我,我肯定改,再也不惹表姐生氣了。」

  白青青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配上軟糯,又帶著委屈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欺負的小兔子,在場的人看了,心也跟著揪起來,只覺得白青青實在太惹人憐愛與疼惜,紛紛忍不住,想要替白青青辯解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