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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被算計(四)

  史寡婦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語氣篤定的說道:「田小娟,你看周詩那個傻瓜,男子偷腥,哪能主動承認,她肯定相信你的話,就白青松死不承認,周詩只會覺得他嘴硬,夫妻二人對質有什麼用,女子心裡一旦產生懷疑,任憑白青松怎麼說,都不管用。」

  史寡婦心裡暗暗盤算一番,她鐵了心挑撥離間白青松和周詩的夫妻關係,她想法子讓他們互相猜忌,心生嫌隙,等兩人吵起來,鬧得不可開交時,她再添幾把火,攛掇著讓兩人動手打架,最後周詩被趕出白家大門。如此一來,史寡婦覺得自己嫁進白家的機會來了。

  田小娟眼神中有些猶豫不決,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吞吞吐吐地說道:「這樣不好吧!」

  田小娟眉心微微蹙起,心裡直發怵,這分明要拆散白青松和周詩夫妻二人,平白無故挑唆他們吵架和打架,傳出去得多難聽。雖說史寡婦說得天花亂墜,田小娟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太缺德,她指甲把手掌心掐出幾道印子,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想勸又不知怎麼開心。

  史寡婦擺擺手,嘴角扯出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大大咧咧地說道:「田小娟,你這麼死腦筋,你趁機讓你相公去白家幹活,等他賺到銀子,你再裝模作樣,幫周詩夫妻二人說和一下,就和好如初,這就兩全其美,多大點事,別總揪著不放。」

  史寡婦說得輕巧,可田小娟心裡清楚,夫妻二人一旦產生猜忌的裂痕,哪是說癒合就癒合。到時候,周詩心裡的疙瘩解不開,白青松又咽不下這口氣,他們能不能重歸於好,那裡輪得到她一個外人說了算,指不定到時候,會鬧得不可收拾,她反正成了里外不是人的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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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娟眼神有些鬆動,史寡婦趕緊趁熱打鐵的說道:「田小娟,你放寬心,哪有夫妻不吵架,床頭床架床尾和,能有多大事,你就聽我的,先讓你相公謀個差事,等賺到銀子,再幫他們說和一下,保准啥事沒有,這麼好的機會,錯過這機會可就虧啦!」

  史寡婦說的有道理,田小娟擰著眉,琢磨半天,她心裡顧慮漸漸消失,古槐村動手打娘子的男子都不少見,她不過是想讓相公去尋個活計,賺點銀子,又不是做傷天害理的事。

  等到朱大牛賺到銀子,她會往周詩身邊多跑跑,說一些安慰的話,再讓白青松先低頭認錯,夫妻二人指不定就冰釋前嫌就行了。

  這麼想著,田小娟咬了咬唇,衝著史寡婦點點頭,她堅定的說道:「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前些日子路過私塾,眼見白家五個小子背著書袋蹦蹦跳跳跑進去,葉夫子站在門口,笑著挨個摸著他們的腦袋。

  田小娟心裡盤算著,能同時送五個小子上私塾,白家得賺多少銀子。雖說她是婦道人家,卻也知道「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的道理。

  如果村里出個識字的人,都會讓人高看一眼,更何況將來若能高中秀才,或者舉人,那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

  再看看兩個兒子,大兒子拿著樹枝在地上寫著字,小兒子喊著「娘親」。田小娟心中的愧疚湧上心頭,她不甘心地想著,憑什麼白家五個小子能讀書識字,自己兩個兒子,只能在私塾門口偷聽葉夫子講學,哪怕攢銀子送一個兒子上私塾,跟著葉夫子識文斷字,當娘親的就是吃苦受罪,也心甘情願,能看著兒子手握毛筆寫出自己的名字,也不至於心中仿佛堵著一團火,燒的田小娟坐不住了。

  田小娟盯著手裡的衣裳直發呆,補丁摞補丁,衣裳洗的發白,指尖划過補丁邊緣磨出毛邊,她心裡像是扎了一根刺。

  要是有銀子,先給相公扯一塊粗布做件新衣裳,他在田地勞作,肩膀磨出了繭子;再給兩個兒子一人縫一件新衣裳,省得他們棉襖袖口磨洞,袖子還短了,凍瘡還沒好全的手背凍的通紅。

  更重要的是送兩個兒子上私塾,田小娟見過葉夫子教小子們讀書識字,他們背著手,搖頭晃腦的念著「人之初,性本善」,他們聲音洪亮。

  要是兩個兒子也能坐在書桌前,提筆寫字,讀書識字,學道理。將來說不定跳出貧窮的村子,不用像她和相公一樣,一輩子在田地里刨食,吃盡不識字的苦。想到這裡,田小娟鼻子發酸,啥時候才能攢夠銀子呀!

  田小娟越想越心裡堵得慌,都是古槐村人,憑什麼白家能把五個小子全送去上私塾,讓葉夫子手把手識字知書。

  白青松能謀個好差事,她相公就該在田地里辛苦勞作,大兒子都十歲了,還只會在地上寫著「東,南,西,北,風」,二兒子也八歲了,也會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田小娟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路過私塾時,兩個兒子伸著腦袋往裡面瞧,他們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那光芒刺的她心尖泛疼。田小娟一咬牙,心一橫,史寡婦說得有道理,讓相公去白家找個活計,哪怕低聲下氣,又能怎麼樣,只要兩個兒子能識文斷字,哪怕被戳脊梁骨,她也認了。

  田小娟攥緊拳頭,語氣篤定的說道:「史寡婦,你說得對,夫妻二人哪有不吵架,為了兩個兒子我拼了,就按照你說得辦,白家賺那麼多銀子,我相公又不是白拿,他憨厚老實,力大如牛,幫白家做活計,白家還占便宜了。」

  田小娟語速越來越快,眉梢揚起時,眼底滿是篤定,仿佛此刻說得每一句話,都是天經地義。最開始垂眸時,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愧疚,早隨著她條理清晰的「大道理」,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理所當然的坦然,落在眉眼間,像是在說這事本就應該如此。

  史寡婦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她心裡早已炸開放肆的大笑。最近白家賺到銀子的消息,就在古槐村里傳的沸沸揚揚,那些眼紅的人,那些羨慕的人,那些嫉妒的人,此刻都成了他們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刀,史寡婦盤算著,只要添油加醋的風涼話,造幾個莫須有的謠言,就能挑起村民們的妒火,讓白家陷入風波,這場精心策劃的計謀,已然勝券在握。

  田小娟一門心思,琢磨著怎麼算計人,壓根沒有發現自己掉進陷阱里。史寡婦心裡打著小算盤,要去雲台鎮錦繡坊,買一身晉繡裙裾,宛如流動的畫軸,以靛青色綢緞為紙,銀線繡出層疊山巒,彩線勾勒潺潺河水,連袖口的楓葉,都用漸變絲線繡出霜染的痕跡,一針一線間藏著三晉大地的鐘靈琉秀;再買點女子喜歡的胭脂水粉,胭脂是鮮艷的紅色,塗在嘴唇上顯得嘴唇水潤飽滿;水粉是白白細細,往臉上一抹,臉變的白皙細膩,看著貌美膚白。

  史寡婦雖然心疼銀子,但她覺得「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點本錢算得了什麼,只要能勾搭上白青松,白家的銀子全都是自己的了,不過有舍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