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可能不知道我和瓊野的關係。」
這話一出，沈母下意識一愣，眼裡浮起幾分茫然，還沒來得及琢磨這話里的深意，就聽見天欲雪語氣平靜，卻無比鄭重地開口，坦然攤開了所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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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男朋友。」
短短六個字，像一塊石子驟然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擊碎了走廊里壓抑沉悶的氛圍。
沈母整個人瞬間僵在座椅上，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感激、為難盡數凝固，只剩下滿眼猝不及防的錯愕，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腦子像是突然卡殼，半天都沒能轉過彎來。
她怔怔望著相擁的兩人，目光在天欲雪坦然溫潤的眉眼和被圈在懷裡的沈瓊野身上來回打轉，心底翻湧起層層驚濤駭浪。
一時之間竟消化不了這層關係，回過神來之後，心底又立刻揪緊，萬般顧慮湧上心頭——
皆是憂心這樣特殊的關係，會不會讓自家瓊野受委屈、被輕視，更沒法立刻接受，兩個男孩子之間，竟走到了這樣親密的地步。
而被天欲雪緊緊擁在懷裡的沈瓊野，更是整個人徹底怔住，渾身的血液仿佛都瞬間凝滯。
他原本還沉浸在母親的為難和弟弟病重的焦慮里，全然沒料到天欲雪會在這種場合、當著母親的面，如此直白坦蕩地捅破兩人的關係，沒有絲毫閃躲，沒有半分隱瞞，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他呆呆靠在天欲雪懷裡，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震驚，耳尖唰地一下紅透，心跳亂得一塌糊塗，一時間忘了開口，只任由這份突如其來的坦誠，撞得他心神俱顫。
同是震驚失神，兩人心境卻全然不同。
沈母是錯愕、不解，夾雜著為人母親本能的擔憂與忐忑；沈瓊野卻是震驚、慌亂，心底又悄悄漾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意，不敢置信天欲雪會這般毫無顧忌，在他母親面前，坦然認領了他的身份。
空氣一時靜得可怕，只剩下走廊隱約的腳步聲和監護室儀器微弱的滴滴聲，襯得這份突如其來的坦白，愈發清晰又滾燙。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消毒水的冷意裹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坦白，靜靜瀰漫在四周。
沈母僵坐著好半晌，才慢慢從巨大的錯愕里回過神，眼神複雜地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眉頭不自覺輕輕蹙起。
她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坦然沉穩的天欲雪，又看向被圈在懷中、整個人懵住泛紅耳根的沈瓊野，心裡亂糟糟一團。
一輩子循規蹈矩、守著世俗本分過日子的她，從未設想過自家兒子會和另一個男生走到一起。震驚褪去後，最先湧上心頭的不是氣惱，而是滿心的顧慮與憂心。
她怕天欲雪家世優越，只是一時新鮮，委屈了心性敏感又要強的瓊野；
怕這份見不得世俗認可的關係，往後要讓瓊野受旁人閒言碎語；
更怕自家普通家境，在這段關係里處處低人一頭。萬千心緒堵在胸口，讓她神色凝重，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被攬在懷裡的沈瓊野，腦子還嗡嗡f作響。他完全沒料到天欲雪會這般直白乾脆，當著母親的面毫無遮掩地挑明關係。
羞澀、慌亂交織在一起，整個人渾身緊繃，連指尖都微微發顫，不敢抬頭去看母親的眼神，只能下意識往天欲雪懷裡輕輕縮了縮，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膛。
天欲雪全然不在意周遭凝滯的氣氛，手臂依舊穩穩環住沈瓊野，把人護得妥帖安穩，姿態從容又坦蕩，沒有半分躲閃羞怯。
他察覺到懷裡人的局促不安，掌心輕輕順著沈瓊野的後背安撫，抬眼正視沈母，眼神真誠又鄭重，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擔當。
「阿姨，我知道這話來得突然，您一時難以接受，我都能理解。」
他沒有迴避，也沒有刻意討好，語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沉穩又誠懇。
「我和瓊野在一起不是一時興起，是認認真真認定了彼此。我清楚這份感情不合世俗常理，但我從來沒想過敷衍，更沒想過玩玩而已。」
說著，他低頭看了眼懷間侷促低頭的沈瓊野，眼底漫開一層溫柔，再抬眸望向沈母時，多了幾分懇切。
「我不會欺負他，更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瓊野性子內斂要強，心裡藏了太多事，一直默默扛著家裡的擔子。
往後有我在，他不用再一個人硬撐，家裡的難處、瓊緒的病情，我不會置身事外。」
沈母抿著唇，眼眶還有些泛紅，心緒翻湧不定。
她看著天欲雪一身氣度沉穩從容，眼神坦蕩不卑不亢，不像是輕浮隨意的人，可心裡那層做母親的擔憂依舊放不下，遲疑著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乾澀與謹慎：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你……你是真心對我們家瓊野嗎？」
問話落在耳里，沈瓊野身子又是一顫，臉頰燒得滾燙，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里，整個人都陷在尷尬和某種奇怪的情緒里。
「媽，您別這麼想他。」
他稍稍掙開一點天欲雪的懷抱，站直身子，眼神坦蕩地望著沈母，語氣帶著幾分維護的認真，沒有躲閃
「媽，是我先喜歡他的。」
一句話輕輕落下，走廊里瞬間靜了幾分。
沈母猛地一怔，眼底的驚疑又重了幾分，怔怔地望著自家兒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待我很好，把我護得很妥帖，如今家裡出事，他更是盡心盡力幫襯，從來沒有半點輕視和敷衍。我認定他了，也從沒有後悔過。」
這番話說得真誠又溫柔，帶著少年人執拗的真心，既替天欲雪洗去了母親心裡那些無端的揣測，也坦然承認了自己先動心的心事。
天欲雪靜靜站在一旁，眸色溫柔沉沉，定定望著一臉認真替自己撐腰、坦露心意的沈瓊野，手臂輕輕收了收，無聲將人攏得更近。
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滿是意料之外的動容，還有掩不住的珍視。
沈母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認真執拗的神情，再看看一旁氣度沉穩、滿眼都落在自家兒子身上的天欲雪，心頭翻湧複雜，震驚、無奈、擔憂交織在一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