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快來醫院,你弟弟……」
電話那頭,沈母聲音哽咽,慌亂又無助,話不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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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野一聽見弟弟兩個字,心臟驟然一沉,瞬間慌了神。
他來不及多想,快步衝到衣櫃前胡亂抓了幾件衣服,匆匆換下身上洗完澡剛換的睡衣,一邊著急套衣服,一邊匆忙對天欲雪開口:「阿雪,你先在家等著,我去一趟醫院。」
天欲雪望著他眼底慌亂失措、腳步都亂了節奏的模樣,哪裡放心得下。一言不發跟著起身,直接攔好車,陪著心神大亂的沈瓊野,一同趕往醫院。
車子一路疾馳,窗外的夜色飛速倒退。
沈瓊野的心亂得一塌糊塗,指尖冰涼,全程一言不發,滿腦子都是才七歲的弟弟。
天欲雪安靜坐在一旁,沒多說話,只是默默攥住他發涼的手,穩穩陪著他。
趕到醫院時,急診大廳燈火慘白,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母紅著眼眶蹲在搶救室門外,肩膀不停發抖,看見沈瓊野過來,眼淚瞬間崩落。
「瓊野……怎麼辦,瓊緒他出事了……」
沈瓊野心口一緊,聲音都在發顫:「怎麼了?他昨天早上還好好的。」
沈瓊野昨天早上和沈母通話把前幾天收益和pk的收益七七八八的轉給了沈母讓她看著還債,那個時候聽沈瓊緒還好的啊。
這時醫生走了出來,臉色凝重。
「孩子受涼感冒,病毒侵入心肌,確診重症急性病毒性心肌炎。
現在心肌嚴重水腫,心臟收縮無力,隨時有可能引發惡性心律失常、急性心衰,情況很危險。」
沈母聽得腿一軟。
「現在必須住進重症監護觀察,全程絕對臥床靜養。」
療程要用大劑量進口營養心肌藥物、自費丙種免疫球蛋白壓制炎症,前期保守治療、加上監護費用,至少需要三十多萬。
大部分都不在醫保範圍內,不能耽誤,藥不能斷。就算治好,往後心臟也會偏弱,一輩子不能勞累、不能劇烈運動。
三十多萬。
輕飄飄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沈瓊野心上。
外債還不能還清,哪裡拿得出這麼一大筆錢。
他僵在原地,渾身發冷,無助又絕望。
天欲雪察覺到他的崩潰,不動聲色上前一步,輕輕擋在他身前,看向醫生:
「治療方案照常進行,費用我來想辦法。」
聽見天欲雪這句話,沈瓊野猛地抬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連忙伸手拉住天欲雪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幾分難堪與倔強:「不用……不用你出錢。」
弟弟突然病危,幾十萬的開銷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可就算再難,他也不想事事都依賴天欲雪,不想次次都被對方護在身後,更不想欠他這麼大一筆人情。
「這是我的家人,是我弟弟,錢我自己會湊。」沈瓊野咬著唇,指尖都在發抖,自卑又要強。他慌,他怕,他快要走投無路,卻依舊固執地不肯低頭。
天欲雪垂眸看著他泛紅的眼、強撐不肯示弱的模樣,心下一軟。他反手握住沈瓊野冰涼顫抖的手,語氣低沉又不容拒絕: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救人要緊。」
一旁的沈母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看著兩個孩子,只覺得滿心無力。
搶救室的紅燈依舊刺眼地亮著,裡面躺著年幼無知的弟弟,家裡還有需要人照顧的癱瘓的父親。
所有沉重、慌張、無助,全都落在了沈瓊野一人身上。而天欲雪的出現,像是在他快要溺水時,穩穩拉住了他。
沈瓊野固執的話卡在喉嚨里,眼眶越來越紅。
他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聽著裡面隱約傳來儀器運作的滴滴聲響,再看看一旁崩潰無助的母親,又想起常年癱瘓在家、無人照看的父親。
他沒有時間逞強了。
幾十萬的醫藥費,他拼盡全力、四處低頭求人,也未必能在短時間湊齊。可弟弟等不起。
良久,沈瓊野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了下來,倔強的防線徹底崩塌。他鼻尖發酸,聲音沙啞又帶著難以掩飾的脆弱,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裡面藏著不甘、自卑、難堪,還有走投無路後的妥協。
他知道自己欠天欲雪的越來越多。人情、金錢、一次次的雪中送炭,早已堆得讓他快要喘不過氣。
可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天欲雪伸手,替他扛起這份快要壓垮他全家的重擔。
天欲雪看出了他心裡的煎熬與難堪,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大話,只是抬手把他抱在懷裡,溫暖的氣息包裹著沈瓊野,輕輕揉了揉他發僵的後頸,語氣溫柔又篤定:
「別多想,先救弟弟。錢的事,有我。」
沈瓊野別過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底,只默默攥緊了手指。
紅燈依舊刺眼,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無力,也第一次清楚明白——自己離不開天欲雪。
一旁的沈母全都看在眼裡,心裡又感激又心酸。
她走到兩人身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又不好意思:「……這次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她說著,忍不住抹了把眼淚,滿心都是無奈。
她看著要強懂事、小小年紀就要扛起整個家的沈瓊野,又看著願意毫不猶豫出手相助、事事護著她家孩子的天欲雪,心裡五味雜陳。
沈瓊野聽見母親的話,鼻尖一酸,難受得不行。
天欲雪淡淡搖頭,目光始終落在情緒崩潰的沈瓊野身上,語氣沉穩:
「阿姨不用客氣,瓊緒弟弟會沒事的。」
深夜的醫院走廊很冷,搶救室的紅燈遲遲不滅。
沈母靠在牆邊疲憊落淚,滿心擔憂著小兒子。
沈瓊野站在原地,心裡又愧又軟。
他悄悄往天欲雪身邊靠近了一點,無聲地依賴著他。
漫長的深夜,醫院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沈母心力交瘁,連年照顧一家老小早已身心俱疲,此刻又牽掛著躺在監護室里生死未卜的小兒子,身子一軟,慢慢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
「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瓊緒……只是一場小小的感冒,怎麼就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