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又羞又惱，心臟狂跳得幾乎窒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在為眼前人慌亂失神，剛才那份莫名的心動、失落，全都是因為天欲雪，傻傻地竟沒認出，想來更是窘迫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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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在他面前緩緩蹲下，微微仰頭，溫柔的目光輕輕落在少年泛紅的側臉，動作放得輕而又輕，生怕驚擾到眼前局促不安的人。
他千里奔波，衣角還沾著窗外晚風的涼意，眼底卻裹著滾燙到極致的溫柔，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滿滿的寵溺，輕輕喚他：「瓊野。」
低沉溫柔的嗓音，落在耳畔，麻酥酥的觸感順著耳膜蔓延至全身，沈瓊野身子輕輕一顫，依舊不敢抬頭，嘴唇緊緊抿著，呼吸都變得輕淺。
「抬頭看看我，好不好？」
天欲雪的聲音更柔了，帶著小心翼翼的期許，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懸在少年臉頰旁，猶豫片刻，還是輕輕碰了碰他發燙的耳廓，指尖微涼，觸碰的瞬間，沈瓊野渾身僵得動彈不得。
終於，他慢慢挪動視線，怯生生地緩緩抬起眼，撞進天欲雪深邃滾燙的眼眸里。
男人的眼底，只有他一人，盛著漫天晚霞，盛著藏了千萬遍的愛意與溫柔，深邃的墨瞳里，清晰倒映著他慌亂青澀的模樣，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都變得溫熱，曖昧又繾綣的氣息緩緩纏繞。
天欲雪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羞窘又乖巧的模樣，心底軟成一灘水，忍不住輕聲開口，滿是心疼：「等很久了？」
沈瓊野搖了搖頭，嘴唇微張，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沒平復的哽咽與緊張：「沒有……我也剛到。」
他看著眼前人眼底淡淡的疲憊，才想起他剛下飛機，跨越千萬里，一刻不停趕來見自己，鼻尖瞬間一酸，方才所有的緊張、羞澀、窘迫，全都化作了滿心的酸澀與歡喜。
晚飯在落日餐廳吃得安靜又溫柔。晚霞褪去，夜色慢慢籠罩城市，離開餐廳時，天欲雪自然而然牽住了沈瓊野的手。
指尖相觸的溫度太過滾燙，沈瓊野腦子暈乎乎的，心跳亂得不成樣子，稀里糊塗、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點頭答應，帶著天欲雪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一路沉默上樓，老舊的樓道牆壁斑駁泛黃，燈光忽明忽暗，踩著吱呀作響的台階，沈瓊野的心一路往下沉。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窘迫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這是一間很小很舊的老破小出租屋，牆面有些發黃起皮，家具都是廉價老舊的款式，地板陳舊，空間狹窄擁擠，沙發邊角磨得發白，處處都透著拮据與簡陋。
而天欲雪就站在門口，身形挺拔矜貴，氣質清冷不凡，一身質感極好的衣物乾淨利落，自帶疏離又高級的氣場。
他風塵未散，卻依舊耀眼奪目，像是從精緻奢華的世界走來，硬生生闖進了這間粗糙簡陋、滿是煙火拮据氣息的小屋。
兩個人明明站在同一個房間裡，卻像是完全不在一個圖層、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光芒萬丈的他，和平庸破敗的這裡格格不入。
沈瓊野侷促地關上門，手足無措地走到舊沙發邊坐下，指尖緊緊摳著沙發褪色的布料，鼻尖發酸，心裡又慌又澀，幾乎快要欲哭無淚。
他忽然無比後悔。
後悔一時衝動把天欲雪帶回這裡。
後悔讓他看見自己這般狼狽、貧窮、不起眼的生活。
別人輕輕鬆鬆擁有的一切，他拼盡全力才勉強落腳。而眼前這個人，生來耀眼，什麼都不缺。
一股強烈的自卑與丟人湧上心頭，沈瓊野垂著頭，不敢看天欲雪的眼睛，耳朵悶悶發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怕天欲雪嫌棄這裡，怕他覺得落差太大，怕他忽然後悔剛剛的告白，怕這份剛確定下來的喜歡，會被眼前簡陋破敗的現實，輕易打碎。
狹小昏暗的出租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一個滿心難堪、暗自自卑。
一個安靜佇立，目光溫柔，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嫌棄。
天欲雪靜靜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這間簡陋小屋，沒有一絲詫異，沒有半點嫌棄，更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
他一步步緩步走過來，輕輕坐在沈瓊野身邊破舊的沙發上，沙發輕微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高大矜貴的男人微微俯身，溫柔地托起少年低垂的下巴，讓他不得不抬頭看向自己。
眼底沒有嫌棄。
「怎麼了，難過了？」
天欲雪聲音低沉溫柔，指尖輕輕擦拭掉他眼角快要滑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又珍視。
「傻子，你覺得我會嫌棄這裡嗎？」
他輕聲開口，一字一句無比認真，「我坐飛機過來找你和你會面奔赴，我想見的從來不是豪華精緻的房子，不是體面光鮮的環境，從頭到尾，我想見的只有你沈瓊野。」
「這是你生活的地方，是你一個人撐過無數孤單日子的小家。這裡再舊、再小、再普通，在我眼裡，都是獨一無二、最珍貴的地方。」
他伸手輕輕把局促不安的少年攬進懷裡，寬厚溫暖的懷抱緊緊裹住他，隔絕了所有自卑與難堪。
「外面再好，都不如你身邊。金碧輝煌的別墅千千萬，可都比不上有你的這間小屋。」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家境，不是你的住處，不是你光鮮亮麗的樣子。
我喜歡你，努力生活的你，小心翼翼但堅強的你，穿著簡單衛衣、緊張到臉紅的你。」
天欲雪低頭，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眼底溫柔得能溺死人。
「不管你住在高樓大廈，還是這樣小小的出租屋，。
別覺得丟人，在我這裡，你永遠最好，永遠值得。」
沈瓊野埋在他懷裡，緊繃的情緒瞬間崩塌，委屈又安心地輕輕發抖，所有難堪自卑，全都被這份溫柔愛意一點點融化。
溫熱的懷抱太過安心，情話又太過撩人，沈瓊野整顆心都軟成一團，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他猛地回過神，被他抱著的瞬間羞得渾身發燙，再也不好意思賴在他懷裡，慌忙伸手推開一點，急匆匆從沙發上站起身。
耳尖紅得徹底，眼神躲閃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吟：「我、我去洗澡了。」
話音剛落，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慌亂又急促，一溜煙跑進狹小的洗浴間，反手輕輕帶上了門，把自己藏了起來。
偌大又簡陋的出租屋裡，只剩下天欲雪一人。
他看著少年慌慌張張逃跑的背影，看著那泛紅的耳根，看著他笨拙又青澀的害羞模樣，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溫柔又縱容，眼底盛滿了藏不住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