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絕艷卻懾人的紅瞳,驟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眸色是濃烈如血的赤紅,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溫柔繾綣,只剩死寂般的漠然與冰冷,帶著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威壓,掃過全場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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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瞬間死寂,所有議論聲、驚呼聲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在天欲雪身上,鎖定在那雙駭人的紅瞳上,又看向他頭頂那抹刺目的猩紅姓名。
真相,昭然若揭。
沈迦野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不願相信,在這雙紅瞳顯露的剎那,徹底崩塌。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騷動,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武器,有人臉色慘白地連連後退。
「是他……代號『雪』的終極BOSS,竟然是他?!」
沈迦野站在原地,渾身冰涼,耳邊所有聲音都變得模糊,只剩下天欲雪那道孤寂又陌生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真的是你嗎?」
天欲雪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抬起手。
大殿內的幽蘭壁燈驟然瘋狂跳動,黑暗如同活物一般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開來。
下一刻,兩道截然不同的系統音,同時響徹整個終局之殿。
【玩家陣營任務確認:擊殺終極BOSS【雪】,開啟歸家之門。】
【BOSS陣營任務激活:天欲雪,代號雪,清除玩家,銷毀副本信物,禁止玩家離開亡塔。】
【體質檢測完畢——主宰級權限,完全解放。】
天欲雪周身的氣壓驟然攀升,白髮在無形的氣流中微微揚起,紅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終於徹底轉過身,面向沈迦野,也面向所有玩家。
吳望眼中凶光畢露,一看天欲雪身份暴露,立刻振臂高呼,聲音尖利地刺破死寂:
「快,上!解決他我們就能回家了!」
他身後幾名心腹玩家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抽出武器,氣息暴漲。四周本就惶恐不安的倖存者被這句話一激,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要殺了眼前這個代號「雪」的BOSS,他們就能離開這座吃人的亡塔。
「殺了他!」
「一起上,他再強也架不住我們這麼多人!」
呼喊聲此起彼伏,原本渙散的玩家竟在吳望的煽動下,漸漸凝聚成一股攻勢,目光猙獰地朝著天欲雪圍去。
沈迦野臉色驟變,想也不想就往前沖,下意識要擋在天欲雪身前,卻被李陽一把拉住。
「你瘋了?!這麼多玩家的。」李陽急聲低吼。
沈迦野猛地掙開,眼神又痛又亂,死死盯著人群中央那道孤絕的白色身影,心臟像被反覆撕裂。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回家之路。
一邊是他一路生死與共、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天欲雪只是紅瞳微冷,白髮在威壓下輕輕揚起,面對潮水般湧來的玩家,周身已悄然泛起屬於亡塔主宰的凜冽寒氣。
已經有兩名急紅眼的玩家率先衝出,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刀與一根淬著黑氣的鎖鏈,一前一後直逼天欲雪要害。
天欲雪立於原地未動,紅瞳漠然掃過,直到攻勢近在咫尺,才終於抬手。
他動作不緊不慢,甚至稱得上從容,指尖輕抬間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鋪開,襲來的玩家只覺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武器瞬間脫手,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昏死過去。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只鎖定那些主動朝他出手的人。
對站在原地猶豫、觀望、甚至遲遲不敢動手的玩家,他完全視而不見,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又有幾人被回家的念頭沖昏頭腦,嘶吼著圍攻而上。
天欲雪側身、格擋、反擊,招式利落乾脆,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制止攻擊者,卻始終沒有下死手,更沒有波及無辜。
吳望在後方看得氣急敗壞,連聲催促:「都愣著幹什麼?一起上啊!他只打主動出手的,這是在留手,等他反應過來,我們一個都活不成!」
沈迦野站在人群邊緣,渾身緊繃,雙拳死死攥緊。
他看著天欲雪獨自應對圍攻,明明占據絕對優勢,卻始終留著分寸,只擋不濫殺,心口又酸又澀,堵得發慌。
他清楚地看見,天欲雪自始至終,一眼都沒有看向他。
可也恰恰是這樣,沈迦野更加確定——
即使成了所有人的敵人,天欲雪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他。
天欲雪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紅瞳冷得像淬了冰,可話音卻精準地飄到沈迦野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乖,去組織玩家,拿著信物去開門……」
話音未落,身後又有三道凌厲的破風聲襲來。他甚至沒回頭,只是反手一擋,無形的威壓驟然炸開,那三名玩家瞬間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沈迦野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乖」——這兩個字,是天欲雪獨獨對他才有的溫柔,哪怕此刻身處生死對峙,哪怕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敵人,這兩個字里的縱容與偏愛,依舊清晰得像烙印一樣,刻進沈迦野的心底。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想問的話堵在舌尖——你要做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我該怎麼選?
可天欲雪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下一秒,數道寒光同時從四面八方襲來。天欲雪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開要害,抬手間便震飛兩把武器,動作行雲流水,每一招都精準制敵,卻始終留著三分餘地,沒有下死手。
打鬥再次陷入白熱化。
幽蘭壁燈的冷光在他周身晃出冷冽的光暈,白髮翻飛間,紅瞳的威壓越來越盛,那些主動圍攻的玩家接連倒下,卻無一人喪命,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吳望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嘶吼道:「蠢貨!他根本沒下死手!快拿信物去開門!趁他分心!」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醒了不少還在猶豫的玩家。
他們看著天欲雪專注應對圍攻的身影,又看了看沈迦野手裡那枚御鈴,眼底的掙扎漸漸被貪婪取代。
沈迦野攥緊了手裡的御鈴,指尖冰涼,看著天欲雪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手揪著,又酸又痛。
他知道天欲雪的意思。
讓他組織剩下的玩家,拿著信物去開門回家。
可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