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開出院證明,我保你不死如何?」
腐爛醫生僵在原地許久,那具布滿腐臭與潰爛的身軀微微顫了顫,原本渾濁無光、只剩一片死寂的眼瞳,終於緩緩轉動,死死釘在了天欲雪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沒有恐懼,沒有諂媚,只有死水般的沉寂,卻又帶著一絲極淡的考量,像是在丈量眼前這個周身威壓懾人的男人,究竟有沒有兌現承諾的能力。
空氣依舊凝滯得可怕,角落旁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那股來自天欲雪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讓他們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天欲雪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紅瞳里翻湧著漫不經心的漠然,卻精準捕捉到了腐爛醫生眼底那轉瞬即逝的鬆動。他太懂這類被規則束縛、時刻活在被抹殺恐懼里的存在,貪生是本能,妥協是唯一的出路。
腐爛醫生乾裂潰爛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嘶啞難聽、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沒有完整的話語,可那盯著天欲雪的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渾濁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了天欲雪白髮紅瞳的模樣。
天欲雪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毫無溫度的笑意,周身那股懾人的威壓稍稍收斂了一絲,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他清楚,這便是對方的同意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很好。」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的掌控感,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語氣里的催促淡去,多了幾分施予恩賜的冷然。
「現在,去辦出院證明,別耍任何花樣,你該清楚,我能保你,也能讓你比被醫院抹殺,死得更慘。」
腐爛醫生緩緩垂下眼帘,潰爛的身軀慢慢挪動,轉身朝著護士站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帶著腐朽的拖沓聲,卻沒有絲毫反抗,徹底應下了這場交易。
空蕩蕩的心理諮詢室里,護士們關門離去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原本壓抑的氛圍稍稍鬆動,卻又被隊員忐忑的話語瞬間揪緊。
開口的是個面色發白的年輕隊員,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眼神里滿是驚疑與不安,目光緊緊鎖在隊長欒池身上,生怕被門外的人聽見半點風聲:
「隊長,我剛才……剛才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無意間聽見那個長相漂亮的詭異醫生,幫沈迦野他們順利拿到了第二張出院證明。」
話音落下,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欒池站在房間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藏著的積分晶片,眉頭微蹙,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思忖的光。
副本倒計時正一分一秒地流逝,系統面板上跳動的剩餘時間刺得人眼慌,他們手裡的積分堪堪夠自保,可想要安穩通關,遠遠不夠穩妥。
之前他動過主動送出部分積分、換取一線生機的念頭,可如今局勢驟變——沈迦野一行人不僅拿到了出院證明,還搭上了醫院裡最詭異難測的醫生,顯然已經掌握了通關的關鍵籌碼。
送積分,早已不是下策。
一旁的隊員們也都反應過來,紛紛面露焦急:「隊長,他們怎麼會拿到第二張?這副本里出院證明不是難如登天嗎?」
「現在時間根本不夠我們再找線索了,要是他們先通關,我們留在這肯定會死啊!」
嘈雜的議論聲里,欒池驟然抬眼,眼底的猶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果斷的決斷。他抬眼看向窗外,看向了沈迦野那邊的方向沉聲道:「送積分(不是),是找他們合作第二次。」
他清楚,眼下副本時間所剩無幾,單憑他們小隊的力量,根本無法在時限內拿到出院證明,唯有搭上已經打通路子的沈迦野一行人,用手裡的積分作為合作籌碼,才能搭上通關的末班車。
「收拾好東西,等會心理諮詢之後我們去找沈迦野。」
心理諮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金屬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空間裡格外清晰。
天欲雪緩步走了進來,白色大褂一塵不染,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他甚至沒理會欒池小隊驟然緊繃的氣息,步履從容地走到心理諮詢室的主位坐下,將手中剛辦妥的出院證明平整地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了叩紙面,動作行雲流水,竟半點沒有「詭異」該有的暴戾與陰森,反倒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從容。
欒池深吸一口氣,正了正神色,準備開口商談合作的細節,可他剛要吐出一個字,就被天欲雪接下來的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出院證明,2000積分發給沈迦野。」
空氣瞬間凝固。
欒池愣住了,身旁的隊員們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預想過討價還價,預想過威逼利誘,甚至預想過對方獅子大開口,卻唯獨沒想過,這場由天欲雪主動發起的「合作」,起點竟是如此——直接把積分和名額,全部劃給沈迦野。
「2000積分倒是不貴……」欒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先穩住局面,可話還沒說完,便被天欲雪輕飄飄地打斷。
「是每人2000積分一張出院證明。」
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刻在鋼板上。
欒池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身旁的隊員更是直接炸開了鍋,那個年紀偏小的女隊員臉色漲得通紅,「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怎麼不去搶?我們每人需要兩張出院證明,那就是4000積分!這是強盜嗎?!
一個副本里大家拼死拼活也就掙個幾百積分,有的為了買道具還要倒貼,你一張就要2000?他沈迦野是想靠著和你這個詭異的關係,直接貪一波大的嗎?簡直不可理喻!」
女隊員的怒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憤懣。
天欲雪緩緩抬眼,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紅瞳微微眯起,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名激動的女隊員身上。那眼神不冷,卻透著一種審視萬物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附屬品。
「每人2000積分買的是我同事的那一份。」他語氣平淡,語氣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的出院證明,看在你們和沈迦野有些交情的份上,免費給你們?」
房間裡徹底沒了聲音。
欒池和隊員們面面相覷,臉上的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震驚。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天欲雪哪裡是要和他們合作,分明是在替沈迦野「圈積分」。
這哪裡是交易,這是赤裸裸的偏袒。
對沈迦野一個人的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