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患出現重度心理排斥,抗拒後續治療,全部停下。」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掃過那些被護士鉗制、狼狽不堪的玩家,語氣平淡卻極具權威性,完全契合這所醫院副本的詭異規則:「我需要對這批病患,進行術前心理疏導。」
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躁動不安、充滿殺意的無臉護士們,動作瞬間僵住,隨後竟齊刷刷鬆開了鉗制玩家的手,整齊劃一地後退兩步,低頭垂手站在一旁,徹底沒了方才的攻擊性;
那隻縮在角落的腐爛詭異,也安分地趴在原地,連嗚咽聲都徹底消失,全程不敢有任何違抗。
不過一句話,一場死傷無數的鬧劇,就此徹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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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池帶著隊員愣在原地,滿臉錯愕,半天沒回過神來,萬萬沒想到看似無解的危局,竟被這麼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終於,這場沸反盈天的打鬥徹底按下暫停鍵。
肆虐的無臉護士垂手佇立在走廊兩側,連呼吸般的動靜都不敢發出,那隻腐爛詭異依舊蜷縮在角落,徹底沒了往日的凶戾,整條走廊褪去了方才的硝煙與暴戾,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安靜,只剩下粗重凌亂的喘息聲,在空氣中格外清晰。
欒池的隊員們個個渾身掛彩,衣衫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傷口處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幾人互相攙扶著背靠冰冷的牆壁,雙腿發軟地緩緩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褪去,臉色便一個個變得難看起來。
隊伍里那個年紀最小的隊員,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塵,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積分面板,手指微微顫抖,抬頭看向身旁臉色同樣凝重的欒池,聲音怯生生又帶著滿滿的肉疼,小聲囁嚅道:「隊長,咱們……咱們那4200積分,是不是就這麼出去了……」
這話像一顆石子,瞬間砸進眾人心裡,原本就疲憊的隊員們,臉上更是寫滿了心疼與無奈,紛紛垂眸看向自己的積分面板,神色愈發複雜。
欒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語氣里滿是難以言說的挫敗與釋然,啞著聲音應道:「我想是的,副本合作契約已經生效,積分早就到帳了。」
一人六百積分,算上他這個隊長,全隊整整七個人,林林總總加起來,剛好是四千二百積分。
想他們這支排行榜上的資深隊伍,在無數副本里摸爬滾打,闖過無數險關、斬殺數不清的詭異,才一點點攢下這些積分,每一分都來之不易。
可方才漂亮詭異不過是輕飄飄兩句話,沒有動用任何武器,沒有耗費半點體力,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輕而易舉地將這筆不菲的積分收入囊中。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不遠處雲淡風輕、周身戾氣盡散的天欲雪,再看看自己滿身的傷痕,心裡既憋屈又無奈,更多的是深深的震撼。
誰能想到,這場差點讓他們全隊覆滅、陷入絕境的危機,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這筆積分花得心甘情願,畢竟保住了全隊性命,可一想到辛苦攢下的積分就這麼沒了,還是忍不住心口發疼,卻又對那個漂亮的詭異多了十足的忌憚。
在他們看來,雖然天欲雪沒有向那個腐爛的醫生詭異攻擊他們,但是氣場卻比那個大多了,說話也有分量,能夠輕易壓迫無臉醫生。
死寂的走廊里,心疼積分的酸澀感還縈繞在欒池隊員心頭,兩側垂手佇立的無臉護士忽然有了動作。
它們僵硬地轉動著毫無五官的頭顱,脖頸處傳來骨骼摩擦的細碎咔咔聲,原本垂在身側的慘白手臂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走廊深處,動作整齊劃一,透著副本NPC獨有的冰冷刻板。
為首一名身形稍高的無臉護士往前踏出一步,沙啞乾澀、毫無起伏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像是老舊磁帶卡殼的雜音:「隨我前往心理諮詢室,等候後續治療與諮詢流程。」
欒池臉色沉了沉,撐著牆壁勉強站起身,伸手扶起身旁還在心疼積分、臉色發白的隊員,沉聲道:「都起來,跟緊它們,別在副本里亂走。」
隊員們忍著渾身酸痛,互相拖拽著起身,破爛的衣衫摩擦著傷口,引來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看向無臉護士的眼神里還帶著方才打鬥後的餘悸,腳步拖沓地跟在其後,一路沉默無言,唯有傷口的隱痛和心口的積分損失之痛交織,滿心都是憋屈與疲憊。
而另一邊,沈迦野早已整理好自己隊伍的隊形,他眉眼清冷,周身帶著幾分沉靜的氣場,目光掃過自己麾下狀態尚可的隊員,語氣乾脆利落:「我們去之前的醫生專屬病房,繼續推進出院流程。」
隊伍里的隊員紛紛點頭,相較於欒池小隊的狼狽不堪,他們雖也有輕微磕碰,卻整體井然有序,全程未曾直面無臉護士的狂暴攻擊,少了幾分慘烈,多了幾分從容。
一行人轉身,朝著與欒池小隊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可每個人眼底都藏著一絲焦灼——72小時的副本時限,已經所剩無幾。
他們好不容易拿到第一張出院同意證明,還差關鍵的一張,只要再獲得一名醫生的簽字同意,就能徹底離開這個詭異的醫院副本,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誤不得。
天欲雪站在原地,看著兩隊人馬各自離去的背影,白髮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紅瞳微眯,周身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方才那價值4200積分的合作,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並未跟隨任何一隊,目光緩緩轉向走廊最陰暗的那個角落,落在那隻蜷縮著、渾身散發著腐臭氣息、早已沒了凶戾的詭異身上。
那正是此前被他輕易震懾住的腐爛醫生,此刻它渾身顫抖,腐爛的皮肉不斷往下滴落著污濁的汁液,腦袋死死埋在膝蓋間,連抬頭看天欲雪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全然是獵物面對頂級捕食者的臣服與恐懼。
天欲雪緩步朝著角落走去,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又極具壓迫感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爛醫生的神經上。
他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袖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對著那團蜷縮的詭異緩緩開口:「別裝死,我找你,是要第二張出院同意證明。」
一旁尚未離去的欒池小隊隊員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心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他們費盡心力都要避之不及的詭異,在天欲雪面前,竟如同任人拿捏的螻蟻,而他們拼盡全力都難以推進的副本流程,對方只是一句話,就要直接拿到關鍵證明。
72小時的時限重壓,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倖存者心頭,欒池小隊攥緊了拳頭,滿心都是無力感——同樣是在副本里求生,有人拼得遍體鱗傷、散盡積分,有人卻能輕描淡寫、步步為營,這份差距,早已讓他們連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剩下更深的忌憚。
天欲雪看都沒看一旁的眾人,紅瞳淡淡落在腐爛醫生身上,周身不經意間散出一絲威壓,瞬間讓整個角落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他語氣微冷,添了幾分催促:「一群病患你都處理不好,險些造成動亂,影響醫院秩序,你說醫院會不會把你抹殺了呢~。」
「你幫我開出院證明,我保你不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