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輕晃,映得天欲雪眸中柔光層層漾開。他被赫墨圖野攥著手,半點不掙,反倒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對方粗糙的掌心,像在順一頭炸毛後又委屈巴巴的大貓。
見他仍繃著臉,一副心事重重、越想越氣的模樣,天欲雪輕笑一聲,聲音清淺又軟,帶著獨一份的縱容:
「還在氣?」
赫墨圖野喉間悶哼一聲,沒說話,只是握得更緊了些,鼻尖微酸,明明占著理,卻偏偏像個受了委屈不敢吭聲的人。
天欲雪看著他依舊緊繃繃、滿心委屈的模樣,眸底最後一點冷意徹底化了。他鬆開手,上前一步,抬手穩穩環住赫墨圖野寬厚的脊背,將人順勢攬進自己懷中。
他身形挺拔,肩背舒展,並非清瘦單薄,反倒有著沉穩可靠的力量感,一抱便將人妥帖圈住,安穩又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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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墨圖野猛地一僵。
素來都是他以王的身份將人護在身後,此刻被天欲雪這樣結實有力地擁在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方才還翻湧的怒火與醋意,竟一下子被按得服服帖帖。
天欲雪掌心寬厚,輕輕貼在他後背,一下下順著他緊繃的背脊,力道沉穩又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他微微偏頭,聲音輕緩落在赫墨圖野耳邊:
「彆氣了,為那些人亂了心神,不值得。」
懷中人耳尖通紅,渾身硬邦邦的,卻沒掙開,反而慢慢放鬆下來,任由自己被抱著。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王,此刻就這麼乖乖靠在他肩頭,彆扭又委屈。
天欲雪抱著他,手臂穩而有力,將人牢牢護在懷裡,語氣寵溺又篤定:
「有我在,沒人能再讓你吃這種無名醋。」
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幾分故意的哄誘,指尖順著對方緊繃的下頜線緩緩下滑,最後落在他頸側,輕輕一按。
「其實想讓他們徹底安分,想讓你再也不必吃這種沒來由的醋,辦法很簡單。」
赫墨圖野呼吸一滯,低頭撞進他含笑的眸子裡,聲音沙啞:「什麼辦法?」
天欲雪微微抬眸,眼尾彎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讓人心尖發燙的弧度,語調軟而纏綿,帶著幾分撒嬌似的尾音,一字一頓,清晰地落在他耳尖:
「我的王~
不想讓我成為你的寵妃嗎?
只要這般公之於眾,全王城都會知道,我是你一個人的。
往後,便再也沒有人,敢來打擾我們了。」
赫墨圖野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砸得心神大亂,耳尖與脖頸一路燒到臉頰,銅鈴般的眼眸里翻湧著震驚、狂喜,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的侷促。
他下意識想開口,喉嚨卻像是被滾燙的情意堵住,只滾出一聲低沉沙啞的悶響。
天欲雪看著他這般失態又無措的模樣,眸中笑意更深。他不再逗弄,上前一步,抬手穩穩扣住赫墨圖野的後腰,將這隻還在炸毛吃醋的大貓抱的再緊一點。
天欲雪抬手,寬厚的手掌輕輕覆在他後頸,緩緩摩挲安撫,聲音低沉而寵溺,貼著他耳畔一字一頓:
「不高興了,就說出來,別一個人憋著。」
赫墨圖野喉結滾動,手臂終於忍不住收緊,牢牢回抱住身前之人,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人嵌進骨血里,聲音悶悶的,帶著未散的委屈與滾燙的占有欲:
「想……自然想。」
「可我捨不得。」
「捨不得讓你受半分非議,更捨不得讓你為了我,身陷那些流言蜚語裡。」
天欲雪輕笑一聲,胸腔微震,暖意透過相貼的衣料傳進赫墨圖野心底。
「有你在,便沒有什麼捨不得。」
他稍稍推開些許,指尖抬起,輕輕捏住赫墨圖野的下巴,迫使他抬眼與自己對視,墨色眸子裡滿是堅定與溫柔:
「我要的從不是躲躲藏藏,而是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
「做你的人,不是委屈,是我心甘情願。」
話音落下,他再度收緊手臂,將赫墨圖野更緊地擁在懷中,燭火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映得密不可分。
「所以,我的王,答應我好嗎?」
「好,聽你的。」赫墨圖野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明日慶典,我便昭告全王城。」
他埋在天欲雪頸間,輕輕蹭了蹭,語氣又變回了那副彆扭又軟糯的模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只是你不准反悔,不准丟下我。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天欲雪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軀傳過來,格外安心。
他抬手回抱住赫墨圖野,力道沉穩而溫柔,將這顆滿心都是他的傲嬌巨獸牢牢護在懷裡,輕聲應道:「不反悔,永遠都不反悔。我只屬於你一人。」
燭火依舊輕輕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緊緊交織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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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恩河畔的朝陽鋪滿廣場,方尖碑的影子在砂岩地面緩緩挪動,乳香與沒藥的煙氣裊裊升騰,全場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高台之上,等著看這場驚世宣告。
赫墨圖野握著天欲雪的手始終未松,涅布提王冠下的眼眸掃過台下,先看向簇擁在廣場外圍的子民們。
赫墨圖野當眾宣布了和天欲雪的關係。
不知是誰先喊出一句祝福,頃刻間,廣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平民們高舉雙手,朝著高台躬身行禮,喊聲淳樸又熱烈,混著聖河的風,飄滿整個神殿:「王安康!神使安康!願眾神庇佑二位,永護王城!」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全然是發自內心的贊同,沒有半分牴觸。
可高台之下的貴族席位里,卻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身著華服、頭戴金飾的城邦貴族,個個面色鐵青,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刺耳又急切,滿是不甘與質疑:
「王怎可公然與神使這般?有違禮制!」「神使執掌神祀,此舉褻瀆神靈!」「他們這般關係,日後王城法度何在!」
有激進的貴族攥緊拳頭,甚至想要邁步上前,當眾提出反對,妄圖以禮制脅迫赫墨圖野收回成命。
赫墨圖野冷眼瞥向那些躁動的貴族,周身為王的威壓驟升,正要開口震懾,卻突然上前一步,握著天欲雪的手舉至身前,讓全場都看清兩人相握的姿態。
隨即聲音愈發洪亮,壓過貴族的竊竊私語,再度響徹廣場:「今日,不單要昭告我與神使的心意,更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