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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師弟說句好聽的,師兄幫你啊~34

  天欲雪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顫抖的頻率,那不是激動,是近乎魂靈都在戰慄的後怕,是千萬次午夜夢回里抓空後的絕望,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方才強行凝聚身形帶來的撕裂般的痛感盡數被壓下,只剩滿心滿肺的酸澀與疼惜。

  微微側頭,微涼的唇瓣輕輕貼在沈知野凌亂的發頂,一遍又一遍地輕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卻每一個字都砸在沈知野的心尖上。

  「不離開,永遠不離開了。」

  沈知野的哭聲壓抑得太久,此刻終於決堤,不再是克制的哽咽,而是像個走丟了許久終於找到歸處的孩子,哭得渾身發軟,幾乎要站不住,只能將全部重量都倚在天欲雪身上。

  滾燙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湧出,打濕了天欲雪的衣襟,滲進肌膚,燙得天欲雪心口陣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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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聞到沈知野身上混著血腥味與疲憊的氣息,能摸到他骨節分明、布滿薄繭的手,如今就這般脆弱地蜷縮在他懷裡,將所有的狼狽與崩潰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天欲雪閉上眼,長睫微顫,眼底只剩化不開的溫柔與決絕。他緩緩收緊手臂,將沈知野抱得更穩,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他凌亂的黑髮,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委屈你了,阿野。」

  「讓你等了這麼久,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是師兄不好。」

  這句話落下,沈知野的哭聲更甚,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他拼命搖頭,想說不怪,想說只要你回來就好,可喉嚨里像是堵著千斤巨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師兄」,仿佛這兩個字是他支撐至今的全部信仰。

  不遠處的眾人早已看得心頭震顫,無人出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111懸在半空,魂體微微晃動,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蕩然無存,悄悄別過魂體,不敢再看,生怕自己這副模樣擾了這久別重逢的溫情。

  葉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他望著相擁的兩人,素來清冷的眉眼間滿是動容,江潯長久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眼底的震驚早已被欣慰取代,輕輕嘆了口氣,滿是釋然。

  山風卷著山間的草木清香,輕輕拂過二人,捲起沈知野散落的髮絲,拂過天欲雪溫柔的眉眼。方才還瀰漫在空氣里的肅殺與絕望,被這失而復得的溫柔一點點消融,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彼此。

  沈知野哭了許久,直到力氣漸漸耗盡,哭聲才慢慢低了下去,變成細碎的抽噎,卻依舊死死抱著天欲雪不肯鬆手,臉頰緊緊貼在他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熟悉的溫度與氣息。

  他微微抬眼,淚眼朦朧地望著天欲雪的側臉,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未平的顫抖:

  「師兄……我怕……」

  「我怕一睜眼,你又不見了……」

  天欲雪低頭,對上他盛滿水汽與不安的眼眸,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指尖,輕輕拭去沈知野眼角的淚珠,指腹摩挲著他泛紅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就在這裡,實實在在地在這裡,不會走,不會消失,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他的指尖輕輕握住沈知野冰涼的手,十指緊扣,將自己的溫度一點點渡給他。沈知野望著他眼底真切的溫柔與篤定,緊繃了無數日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所有的恐懼、絕望、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安穩的依靠。

  他輕輕點頭,將臉再次埋回天欲雪的頸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

  陽光穿透雲層,輕輕灑在二人身上,為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溫柔的背景,只剩歲月靜好,失而復得。

  天欲雪垂眸望著懷中人哭得發紅的眼尾,指尖輕輕蹭去他臉上未乾的淚痕,心裡卻悄悄掠過一絲訝異。

  他本已做好了被追問的準備——如何死裡逃生,如何凝聚魂體,如何跨越萬里奔回他身邊,每一個細節他都想好了說辭,可沈知野自始至終,沒有問一句緣由。

  他不問他消失的這些歲月去了哪裡,不問他是如何從魂飛魄散的絕境裡爬回來,不問他身上尚未散去的、因強行凝形而留下的淡淡靈力紊亂,不問任何驚心動魄的過程,只死死抱著他,一遍遍地確認他還在。

  仿佛只要人在眼前,其餘一切,都不再重要。

  天欲雪心口一軟,那點意外瞬間化作更濃的疼惜與溫柔,到了嘴邊的解釋也輕輕咽了回去。

  不必問。

  不必說。

  回來便夠了。

  沈知野像是察覺到他的怔愣,微微抬首,濕漉漉的眼眸望著他,鼻尖還泛著淺紅,聲音軟得發黏:「師兄,怎麼了?」

  天欲雪低頭,在他發頂輕輕落下一個輕吻,聲音低啞又繾綣,滿是縱容:「沒什麼,只是覺得,我的知野長大了。」

  沈知野抿了抿唇,將臉又埋得深了些,手臂收得更緊,像是要把這幾年缺失的溫度一次性補回來。

  「我不想問。」他悶聲開口,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固執,「不管你是怎麼回來的,不管你消失了多久,只要是你,我都認。」

  「我只要你。」

  一句我只要你,撞得天欲雪整顆心都發燙。

  他輕笑一聲,不再多言,只伸手穩穩托住沈知野的後背,讓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指尖一下下順著他的背脊,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失魂落魄、終於找到家的小獸。

  不遠處的幾人看著這一幕,皆是會心一笑,默契地再次退遠了些,連風聲都放輕了。

  111抱著胳膊飄在角落,嘖嘖兩聲,卻沒敢出聲打擾,只在心裡默默感慨,這哪是當年那個殺伐果斷、冷得像冰的沈知野,分明是只黏著師兄不放的小哭包。

  葉宣別開目光,唇角卻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江潯更是直接轉過身,假裝看風景,耳根卻悄悄泛紅。

  山間暖意漸濃,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天欲雪指尖微涼,沈知野掌心滾燙,十指緊扣,再也不分開。

  沈知野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讓他安心的氣息,緊繃了數年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連眼眶都不再發酸,只剩下滿滿的安穩。

  他不知道師兄是如何回來的,沈知野不敢問。

  他只知道——

  師兄回來了。

  師兄抱著他。

  師兄說,再也不走了。

  這就夠了。

  天欲雪低頭,看著懷中人漸漸平復的呼吸,看著他終於卸下所有防備與戾氣,露出這般溫順依賴的模樣,眼底笑意愈深。

  他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以後,每一天,我都在。」

  沈知野嗯了一聲,在他頸間輕輕蹭了蹭,像只找到歸宿的獸,滿足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