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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師弟說句好聽的,師兄護你啊~23

  那枚還沾著天欲雪血氣與溫度的靈根,被111牽引著,如一道亡命流光,最終穩穩停在了沈知野面前,不再前沖分毫。

  沈知野僵在原地,雙目赤紅,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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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111接到了來自天欲雪的最後一道指令。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111當場引動力量,將那顆完整的靈根直接瓦解。

  狂暴而精純的靈力四散開來,眾人只看見靈光炸開,而在漫天碎光之中,唯獨留下了一枚極小、卻澄澈至極的光點——

  那是沈知野自幼缺失、求而不得的靈心。

  沈寂在陣法之中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夢寐以求、籌謀至今的靈根,就這麼當著他的面,沒了!

  陣法之中,沈寂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即將到手的至寶飛離,更看著它在自己面前被硬生生瓦解殆盡,只剩下一枚對他毫無價值的靈心。

  到手的至寶,徹底成空。

  「天——欲——雪——!!」

  沈寂的嘶吼震得陣紋都在顫慄,整張臉扭曲得猙獰可怖,眼底是焚盡一切的暴怒與不甘。

  他布下死局,逼他剖根,算盡一切,

  卻沒算到,天欲雪寧肯碎掉自己的靈根,也絕不會讓他得逞半分。

  陣外,掌門與峰主盡數色變。

  沈知野望著眼前那枚來自天欲雪屬的靈心,再看向陣法中央丹田破碎、搖搖欲墜的天欲雪,整個人如遭雷擊,連靈魂都在發抖。

  而陣外,沈知野怔怔望著那枚懸浮在眼前的靈心,指尖微微顫抖。

  靈心似有靈性,輕輕一掠,毫無阻礙地融入他的眉心,落進他空蕩已久的氣海深處。

  一瞬溫涼,一瞬充盈。

  缺失多年的根基歸位,本該是狂喜,可沈知野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撕裂,痛得無法直立。

  他終於擁有了完整的靈心,終於可以堂堂正正修行,終於不再是那個拖累師兄的廢脈之人。

  他終於得到了他一生都在羨慕,追求的靈心。他的靈根完整了……

  可代價,是他的師兄……

  絕望,在這一刻無法言表!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悽厲又瘋癲的狂笑,突然從陣法中央炸開。

  天欲雪明明已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不倒,唇角卻揚著近乎殘忍的笑意,眼角被逼出的淚花閃爍,分不清是剜心裂肺的疼,還是得償所願的快意。

  他目光直直鎖在沈寂身上,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誅心:

  「沈寂,沒了火靈根,你可怎麼辦啊……她可怎麼辦啊~」

  沈寂瞳孔驟然一縮,眼睛猛地睜大。

  天欲雪——他都知道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存在?

  不可能!

  此事他藏得極深,從未對外人透露過半分,天欲雪怎麼可能知曉?

  是在誆騙他?

  是故意虛張聲勢,亂他心神?

  還是……

  沈寂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破土而出。

  他不願,也不敢去相信——天欲雪是真的知道了那個藏在他心底最深處、連性命都甘願為之鋌而走險的秘密。

  沈寂猛地壓下翻湧的怒火,強行斂去眼底的驚亂,逼自己沉下聲來,語氣冷得淬冰:

  「那又如何?陣法仍在,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抬眼掃過那片早已潰散的靈光,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字字冰冷:

  「極品靈根固然難尋,卻也不是世間僅有。大不了再去剖,一個不行便剖十個,百個,總有能合我心意的。」

  這句輕描淡寫、卻殘忍到令人髮指的話語傳開,陣外瞬間一片死寂。

  掌門謝易山臉色驟變,周身靈氣驟然繃緊。

  諸位峰主更是齊齊變色,又驚又怒,看向陣中沈寂的眼神,已然帶上了徹骨的寒意與厭憎。

  為了一己私慾,竟能視人命如草芥,視修士道基為器物,隨意剖取、肆意踐踏。

  此心,早已魔根深種。

  「你不會真的認為,今天你可以堂而皇之地離開吧——啊?」

  丹田撕裂的劇痛席捲全身,天欲雪每一個字都抖得支離破碎,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偏偏笑得悽厲而瘋狂。

  他緊接著喘著氣,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沈寂,你說……我要是死了,以血魂結陣的你,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除了陣毀……人,會不會也跟著一起亡了啊——哈哈哈——!」

  笑聲悽厲,震得陣紋陣陣顫慄。

  沈寂在天欲雪開口的那一瞬,便臉色煞白,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同歸於盡!拖他一起下地獄!

  不——!

  不行!

  她還在等著他回去,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沈寂,他再維持不住半分冷靜,失聲嘶吼:「收陣!快收陣!」

  他手忙腳亂地掐動訣印,瘋了一般試圖解開陣法,心底只剩一個瘋狂的念頭——來得及,一定來得及!只要解開陣,他就不會被反噬,就不會死!

  可這世間,什麼都快得過生機流逝,卻永遠快不過一心求死的決絕。

  可笑。

  沈寂就那樣狼狽不堪、手忙腳亂地解著陣,眼睜睜看著天欲雪抬起那隻顫抖的手。

  他掌心那縷本該隨著靈根消散的殘火,竟還未熄滅,凝作最後一點鋒利的火刃。

  下一刻,天欲雪沒有半分猶豫,將那火刃,直直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不——!!不要——!!」

  沈寂目眥欲裂,瞳孔驟縮到極致,發出一聲絕望到扭曲的狂吼。

  火刃穿心的剎那,刺耳的灼燒聲與血肉撕裂聲在死寂的陣法中格外清晰,天欲雪悶哼一聲,本就慘白如紙的面容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唇角噴涌而出的鮮血濺落在陣紋上,燃起一簇轉瞬即逝的赤火。

  他垂眸看著沒入心口的火刃,感受著神魂與生機以摧枯拉朽之勢消散,卻依舊抬眼望著手忙腳亂、面色慘白的沈寂,笑得猖狂又殘忍,氣息微弱到幾乎聽不清:

  「你看……比解陣……快多了吧。」

  以自身神魂精血為引、以火靈根為基締結的死陣,在陣主主動殞命的瞬間,轟然爆發出毀滅性的反噬。

  漆黑的陣紋瞬間倒卷,如毒蛇般瘋狂纏上沈寂的四肢百骸,經脈寸斷的劇痛讓他當場跪倒在地,周身靈力暴走逆行,七竅溢血,模樣猙獰又狼狽。

  「啊——!!」

  悽厲的慘叫衝破天際,沈寂死死攥著胸口,眼中是極致的恐懼與不甘,他還不能死,他答應過她要回去的,他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天欲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反噬還在加劇,陣法寸寸崩裂,碎石與靈光四濺,整座結界如同破碎的琉璃,轟然炸開。

  陣外的沈知野目眥欲裂,親眼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握著火刃,直直倒了下去。

  「師兄——!!」

  他瘋了一般衝上前,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將崩裂的陣紋餘波盡數擋下,踉蹌著接住天欲雪軟倒的身軀。

  懷中人的體溫正在飛速流失,心口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那雙總是盛滿清冷與溫柔的眼眸,已經開始緩緩闔上,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輕輕拂過沈知野的臉頰。

  「熬過靈根與靈心、的磨合過程…我們還沒、結束……」

  這是天欲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話音落,他垂在身側的手徹底失去力氣,眼眸徹底閉上,再無半點生機。

  丹田破碎,靈根自毀,心脈盡斷。

  世間再無天欲雪,凌天再無那人稱的首席大師兄……

  沈知野抱著他冰冷的身軀,跪在滿地狼藉之中,沒有嘶吼,沒有痛哭,只有極致的死寂與絕望,懷中的人再也不會睜眼,再也不會笑著護在他身前了。

  一旁的沈寂被陣法反噬得神魂俱裂,癱倒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成空,看著自己落得如此下場,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絕望,一遍遍呢喃著那個名字,卻再也等不到任何回應。

  掌門謝易山與諸位峰主快步上前,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皆是神色沉痛,沉默不語。

  風掠過廢墟,捲起一地血腥,只餘下沈知野緊緊抱著天欲雪,如同抱著整個破碎的世界,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