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崔雲溪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或許對他還心存一絲期待，但是從來沒有站在他的那一邊，更不可能背叛你。」
「只是，這是那個人想要看到的，我便演給他看，姐姐不也是如此嗎？」
這麼多年，她們兩人看似爭鬥不止，可實際都是小打小鬧。
溫藍對她做過最狠的事情，也就是罰她跪了一個時辰。
她們大多都是口舌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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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可是快七年了，我們都不曾像現在這般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
無論是真是假，她們對彼此都是有幾分怨氣的，或者更多的是氣自己，無法救對方於水火之中。
「可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難道要一輩子都如此嗎？」
她們都被困在了這裡，做著自己不想做的事，成為了自己不想成為的人。
曾經溫藍最是厭惡虛情假意之人，可現在她卻成為了其中的一個。
想著自己一生都要這麼生活，她只覺得人生無望。
那個人也已經走了，若不是她現在有大皇子，她也想著一走了之。
這錦衣玉食的皇宮，對她來說，猶如牢籠一般，消磨了她對這世界所有的留戀。
崔雲溪起身，走到溫藍的面前，抓著她的手，神情嚴肅。
「姐姐，我不想一生都是如此的。」
溫藍望著她，身子一顫，「妹妹這是何意？我們如今身在皇宮，我是皇后，你是貴妃，我們從前沒得選，現在還有的選嗎？」
她們除了如此熬下去，還能如何？
「如何沒得選呢？」
崔雲溪眸光一轉，沉聲說道，「總歸我們之上，是有一個人壓著，只要這個人沒有了，不就有的選了。」
聞言，溫藍大駭，連忙噓聲，「妹妹慎言。」
崔雲溪絲毫不懼，繼續說道。
「自從上次小產我便明白，他是一個冷心冷情之人，想要指望他良心發現，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他對崔家的態度，姐姐也是看在眼裡的，我若是什麼都不做，那等待我和崔家的只有一條路。」
從始至終，他都只給崔家留了一條路，原主就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心灰意冷，沒了活下去的意志。
她改變不了那個人，也救不了崔家，她只會越來越痛苦。
所以她身死，主動將身體讓給她，希望她能夠改變這一切。
崔雲溪對那個人本就沒有感情，他狠，她會比他更狠。
他不給活路，那她偏要拼出一條活路。
她自己，以及崔家的所有人，她都要保下來。
而她能走的路也不多，只有削弱他的勢力，甚至讓他消失。
而她想要選擇後者。
溫藍看著她，一向從容的臉上，帶著一絲慌張，「可那個人是皇上，溫家不會全聽我的吩咐，至於崔家，也沒那麼容易成功的，這條路，太過兇險了？」
雖然她也恨不得那個人去死，可是現實情況卻是，她們鬥不過他，甚至還要依附他而活。
想要扳倒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況且，他一直盯崔家盯的很緊，若是你們崔家敢有一絲異動，他怕是會第一時間察覺，將你們拿下的。」
若是他剛登基的時候，崔家有此想法，或許還可以成功。
可是經過這幾年，崔家逐漸勢弱，皇上卻權勢逾大。
「姐姐說的我都明白，我也想了很久，才下定了決心的，反正都是一死，何不拼出一條出路呢，沒到最後，誰又知道結局是什麼呢？況且，這件事也不急於一時，我會慢慢謀劃的。」
崔雲溪眸光微閃，她要讓那個人眾叛親離，痛不欲生。
「你真的想好了？」
溫藍再次問道。
「想好了。當然，我並沒有逼迫姐姐之意，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的決定，姐姐可以有任何的選擇，哪怕現在告訴皇上…」
聽到這話，溫藍臉色一沉，「你將我當成什麼人了？難不成我會背叛你嗎？」
「我自然知道姐姐不會的，若說這個世上，我還能信誰，怕是只有姐姐了，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同我的家人一樣重要。」
原主一直都是這般認為的，崔雲溪便也將這些話告訴她。
「你在我心中也是一樣的，不，你比他們重要的多。這個世上，只有你和辰兒是我在乎的人，其他人我都可以不顧的。」
溫藍握著她的手，認真的說道，「既然妹妹想做，那便去做吧，我會永遠支持你的。」
那個人，死了最好不過。如此，她也算是為她的將來報仇了。
不成功，也就是死路一條。
若是成功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她可以走出這堵宮牆，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有姐姐這句話，我就知足了，姐姐放心，無論成敗，我都會護著你和辰兒的。」
崔雲溪知道，走出這一步，她就已經成功了大半。
在這皇宮之中，做主之人除了皇上，便是溫藍這個皇后了。
有她助自己，那之後她在宮中行事，會方便很多。
否則兩個敵人盯著，她什麼都做不了。
「不必，我們什麼都不怕。」
溫藍堅定的說道。
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至於兒子，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也是他的命。
他們一家，正好去地下團聚。
「妹妹放開去做吧，不必束手束腳。」
雖然她不知道崔雲溪，到底要如何做，可她一定會盡全力支持她的。
那她們姐妹，就在這皇宮，拼出一條血路。
在打碎殿內最後一個琉璃盞後，皇后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念溪宮。
而她闖念溪宮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皇上的耳中。
「皇上，要去一趟念溪宮嗎？」
貼身太監，看到他起身，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只是打碎了些物件，貴妃受了驚，但也沒有傷著，皇后有分寸的，她要訓斥宮妃，朕去阻止，不好。」
皇上起身，走到裡面的榻上，「等晚些時辰吧，晚些朕再去安慰貴妃。」
他閉上眼睛，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無論前朝還是後宮，兩邊都互相制衡著，如此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