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姜晏寧不由得心頭一松,十分感動。
「孫兒有錯。初到此地,未曾第一時間來拜訪您,還一時貪玩隨性,經新友邀約便動身去了荻花渡。行事過於草率,思慮全然不周。」
「孫兒猜測,此番是非大概是沖您來的。當時與孫兒共處一室的幾人,除去我與友人都是只身前來,皆是被船上同一個小虜引至同一間雅室。孫兒當時便覺蹊蹺,只是事發倉促,來不及細究。」
姜晏寧頓了頓,繼續道:「依孫兒看,那引路的男虜絕對有問題。還有這艘畫舫的主人,估計也不算無辜。至於那荻花渡的頭牌,不知為何晚上並未出現,可能也與此案有關聯。那帶路的男虜,孫兒記得他的模樣。等下了馬車可以把他畫出來,讓人重點審問。」
蕭明遠靜靜聽著,眼底悄然生出些讚許之色。
她微微頷首,「知錯便會有長進。在事情未發生前你就能留心觀察細節,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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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姜晏寧,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只是你身負帝胄血脈,一言一行牽動甚廣。少年的隨性好奇於你而言,皆有可能是萬丈風波的開端。日後切記,謹言慎行。」
「孫兒銘記在心。」
姜晏寧沉聲應下。
馬車駛入了布政司後署。
二人剛落座,便有蕭明遠先前吩咐出去查線索的密探來報。
「大人,經屬下核實,荻花渡的頭牌金綃被人下藥迷暈藏在了偏房,不久前才被找到。而荻花渡的主人許貴,已被按察司差人帶走審問。」
「屬下問了當時負責去荻花渡抓人的幾個捕快。說是有個男虜當時意外落水,派了好幾個人去尋他,竟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沒了蹤影。不知是否與此案相關。船上其她人員,現在都在按察司候審。」
姜晏寧聽完,立刻起身走到桌邊,鋪紙研墨。
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一個少男的輪廓。尖下巴,細眉眼,嘴角有顆小痣。她還備註了一下,這人走路時肩膀會微微向左傾。
隨後將完工的畫遞給了蕭明遠。
「大人,這是之前給晚輩帶路的男虜。晚輩認為,可以讓人去問問落水之人是不是他。不論結果如何,這個人都定有問題,可以著重查一查。」
蕭明遠示意下屬接過畫像,又吩咐道:「許貴的宅子裡肯定有不少有用的東西,現在是個好時機,你帶人去查查。」
「是,屬下領命!」說完,她便退了出去。
廳里重新安靜下來,蕭明遠轉頭看向姜晏寧。
「今晚你們就在這裡歇下,我會派人守著保證你們的安全。明日再差人送你們去按察司。」
姜晏寧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外祖母,與晏寧一同到江州城的還有兩人在來鳳客棧。我們今晚回不去這事,還請您讓人去知會一聲。我那侍衛叫張三,是個看起來略顯清瘦的十六歲少年,鵝蛋臉,鼻尖有痣,穿著墨藍色常服,腰間有佩刀。還有一個叫阿朔的小虜,長得挺好看的,是苗疆人。應該都比較顯眼好認。」
「好。」
蕭明遠站起身,看著她,「凡事有外祖母在,你暫且安心住下休息,其它事情我會安排好的,無須煩惱。」
姜晏寧心頭一暖,老老實實應下。
蕭明遠出門後,又對守在院外的侍從低聲吩咐了幾句才離開,回到自己府邸。
第二日晨光初透。
布政司的下人們早早將熱氣騰騰的早膳送到了屋內。
姜晏寧正準備開吃,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抬頭一看,是外祖母來了。
她起身行禮:「外祖母可用過早膳?若是不曾,不防與孫兒一同用些?」
蕭明遠略微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點頭,好似不是自己專門掐著時間來找姜晏寧、想著能與她共進早餐的一般。
對於姜晏寧的主動邀請她內心十分滿意,覺得自家孫兒心裡也存了想與自己多親近的念頭。
在讓人去拿一副碗筷等待的間隙,蕭明遠緩緩道出密探昨晚探尋的結果。
「密探們從許貴私宅臥房的暗格里尋到了幾封信件。原件已送去按察司歸檔,這些是抄記的要點,你看看。」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兩張信紙,推向姜晏寧。
姜晏寧接過信紙,快速掃視著上面內容。
信上主要寫了兩件事:一是有封未署名的信件,寫的是教人如何藉以文會客造勢,將頭牌貌美清高的名聲傳揚出去,用來吸引客人賺錢的法子。二是找到了一本能證明許貴與城中豪強王家、李家等有私下往來的帳本。
姜晏寧略一思索,抬頭看向蕭明遠:「依孫兒愚見,那封匿名信,應當不是這些與許貴有往來的豪強們寫的。她們大可派遣心腹口頭吩咐幾句,平白留下一紙物證於她們毫無益處。」
「至於那帳本,定是許貴給自己留的一張保命底牌,以防日後對面翻臉不認人,拿出這帳本來還可以威脅她們一二。可見這許貴自始至終就沒有真正信過王家、李家她們。」
姜晏寧把信紙擱回桌上。
」若是那許貴不老實,我們可以從這點破局,許貴對她們的不信任之處就是突破口。 她用來保命的帳本現在在我們手中,若告訴她已是王李幾家的棄子,還有那落水的男虜也被人尋回,便可在堂上對峙時詐她一詐,足以擊潰她的僥倖,再有人能當堂保證護她性命,她定會倒戈。」
蕭明遠越聽眼底的讚許意味就更濃,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