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中後,林清兒並未立刻歇下。他推開窗,探出頭去左右看了看。
廊下無人,院中燈已熄了大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他單手一撐窗台,輕飄飄翻了出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又過了五日,姜晏寧一行人終於來到益州城外。
除了樊顯宗騎在馬上蔫頭耷腦的,大家都為終於快到了而鬆了口氣。
「唉。」樊顯宗嘆了口氣。
沒人理她。
「唉。」又是一聲。
姜晏寧偏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唉,唉,唉。」
姜晏寧終於受不了了,勒了把韁繩,湊近了些。
「顯宗,你怎麼了?」
樊顯宗略帶幽怨地看著她,「還不是因為快到家了,我得做回往常的那個樊顯宗了……」
姜晏寧樂了,「往常的樊顯宗,那是什麼樣的?」
樊顯宗翻了個白眼:「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可不許拆我台啊。」
說完她一夾馬腹,率先朝城門奔去。
樊府坐落在益州城東,占了整整半條街。
門前兩座石獅比人還高,朱漆大門鋥亮,匾額上「樊府」二字用金漆描了邊。
姜晏寧站在門外看著,心想這樊家果然有錢,光看外面也很氣派了,不比京城的大宅子差多少。
樊顯宗方才還蔫巴巴的,進了城門後就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會兒她從馬上跳下來,隨手把韁繩拋給迎上來的侍衛,大步往裡走著。
她身姿端直、行步從容、眼神犀利,活脫脫一個少年老成的家族繼承人。
「大公子!」門口侍衛齊刷刷彎腰行禮。
樊顯宗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吩咐著:「把馬匹都牽到馬棚去,好生養著。」
「是!」
姜晏寧心知她是進入狀態了,當著這麼多人的也不打趣她,微微勾了下唇角。
幾人老老實實跟在樊顯宗後頭走著。
剛進二門,一個小廝迎面跑來,氣喘吁吁。
大公子,您終於回來了!家主發現您離家出走後,說等您回來就要家法伺候!」
樊顯宗腳步未停,「母親呢?在書房嗎?」
「家主大人還在外面處理事務,沒回來。您要不先……避一避?」
樊顯宗輕輕哼了一聲:「無礙。等母親回來,跟她說我在書房等她便是。」
「是!」小廝應下,好奇地往姜晏寧幾人身上瞟了兩眼,到底沒敢多問。
樊顯宗帶著一行人穿過前廳,走過一道垂花門,進了一處安靜的院落。
「這邊都是客房。」
她推開門,側身讓眾人進去,「你們自己選想住哪間,不要客氣。缺什麼就吩咐下人,院裡的小廝都能使喚。」
姜晏寧掃了一圈,院落寬敞、花木扶疏,環境那是沒得說。她選了一間朝南的屋子,陳九幾人各自挑了旁邊的。
「我先去梳洗一番。」
樊顯宗整了整衣領,「母親那邊我還得去候著,你們隨意便好。」
她說完,微微頷首便離開了。
姜晏寧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這人進了益州城後,說話做事都變得文縐縐的了。
還真有點讓人不習慣呢。
看著林清兒和陳九她們正安頓著行李,姜晏寧在屋裡有些坐不住,立馬拍板決定,獨自順著迴廊往府中深處走去。
樊府的後花園極大,假山疊石,曲徑通幽。
樊顯宗的表哥弟們,此刻正在花園深處的亭子裡聊著天。
因著都是自家人,一眾少男毫無顧忌,卸去了在外的體面端莊,句句說的都是男兒間的體己話。
穿杏色羅裙的男子搖著團扇,語氣中帶著幾分優越感。
「昨日我爹還跟我說,城西布商的公子有意托人來提親。她啊,家底殷實、性子敦厚,怎麼看都是上等良緣。有些人啊,真是命不如人。」
旁邊綠衣男子立刻酸著回懟:「表哥倒是知足。那布商公子年近三十,相貌平平,也就家底拿得出手。換我,我可看不上,一輩子對著木訥的俗人,有什麼盼頭?」
「挑三揀四!」
杏衣男子嗤笑,「你年年挑、年年拒,到頭來今年又是全無音訊。再過兩年年歲大了,看誰還肯來聘你,到時候只能撿別人挑剩下的,豈不是更難看?」
一群人頓時鬨笑起來。
同時,姜晏寧剛在花園裡走了一段路,遠遠就聽見亭中傳來一陣少男嬉笑拌嘴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
一群男兒家在園中玩笑,她貿然上前到底不便。
正準備離開時,便聽到一個男子笑著說:「別說這些事了,你們聽說了沒?前段時間越家那位,偷偷在院裡喝得酩酊大醉,半夜竟赤身狂奔,被夜裡巡邏的下人撞了個正著!這事傳遍半城,越家臉面都丟盡了!」
姜晏寧一下子被這個消息驚呆了,瞬間改變了主意,準備再聽他們聊會天。
她目光一掃,落向旁側的疊石假山。
這假山,正對著那亭子,又剛好能遮住一人的身形。
她腳下一轉,輕巧地攀上假山,找了個穩當的凹處坐下。
男子話音落下後,亭內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炸開。
「我的天,竟有這般荒唐事!」
「世家子妹尚且如此,也難怪我們挑親事要萬般謹慎。」
還不等眾人議論完,另一個少男壓著嗓子,接下話頭,
「這算什麼?我聽江州過來的客商講過一樁更嚇人的。有個男子,為試探前情郎的心,自己鑽進棺材裝死,想看看那人會不會為他傷心。
誰料那前情郎早就看破他是假死,悄悄過來用手指堵住了棺材的透氣孔。那男子在棺里憋得難受,情急之下伸出舌頭去舔她的手指,可那情郎指尖抹了毒藥,就這麼把他活活毒死在棺材裡頭!」
這番話說完,涼亭里瞬間死寂片刻,隨即男子們又是害怕又是獵奇,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瑟瑟發抖,有人嘖嘖稱奇。
「太可怕了,這是什麼仇什麼怨?」
「所以說啊,情愛之事最是傷人,你們一個個還整日想著嫁人,也不怕把命搭進去。」
「那是他遇人不淑。我若要嫁,定要挑個老實本分的,哪怕丑些窮些,好歹性命無憂。」
「得了吧,上回你還說非俊俏的不嫁呢。」
「我何時說過?你莫要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