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予也被那邊猜燈謎的攤位迷了眼，帶著幾人一同過去。
與樊顯宗不同的是，她才思敏捷，一連解開好幾道，旁邊圍觀的路人有小聲讚嘆，也有一兩個酸溜溜低語。
「不過是仗著多讀過幾本書罷了。」
樊顯宗怕她又聽進心裡去，湊過去說：「她們不過是忮愱你博學多識，不用管她們。」
陸知予有些懵懵地眨眨眼。
「啊？原來是在諷刺在下嗎？陸某還以為她們在誇我呢，就像獨孤公子那樣不好意思明說而已。」
說完還不好意思地笑笑，「原來是陸某太自信了，真是慚愧。」
樊顯宗這次沒有心虛，義正言辭道：「那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般不善言辭。她們明顯是酸了。」
陸知予望著她，兩眼亮晶晶的，一副你真好的樣子。
姜晏寧站在旁邊，仿佛看到她腦袋上不停冒出「好感度加一」的提示，嘴角不由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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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繼續逛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之前沒逛到的地方。
前頭圍了一圈人，中間是個雜耍班子，用鐵鏈鎖著一頭黑熊，馴獸師揮著鞭子呵斥，逼那黑熊打滾作戲。
黑熊每翻一個跟頭，圍觀百姓便叫好一陣，銅板雨點似的往場中扔。
幾人站在人群外圍看著。
陸知予眉頭微蹙，低聲感慨：「野獸被困在此處日日受鞭，實在可憐。」
周圍有人跟著附和幾句，紛紛嘆息世道如此。人群里七嘴八舌討論起來，有人說可憐，有人說命該如此，也有人只是看熱鬧。
姜晏寧偏頭看了看陸知予，心裡生出點好奇，也不知她會說出什麼來。
故意說道：「如果陸公子想要救下這黑熊，這雜耍班主若是知曉你想帶走她的搖錢樹，怕是花錢也未必肯放。」
陸知予抬眼，燭火餘光落在她端正溫潤的臉上，神情一本正經，滿是悲憫。
「此事倒也簡單。待到夜深人靜，悄悄打開鎖鏈，將黑熊放到野外後再把那馴獸師關進鐵籠，代替黑熊給眾人表演，豈不是兩全。」
空氣瞬間靜止，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
陸知予合起摺扇，眼神澄澈真誠，微微歪頭，帶著一點期待：「怎麼了，這個冷笑話，不好笑嗎？」
見幾人錯愕、一言不發，她臉上那點淺淺笑意瞬間褪去，耳尖唰地紅了，握著扇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整個人頓時蔫下去。
「是我言語太過乖張。諸位勿怪，是知予想法過於偏頗了。」
姜晏寧沒想到，這看著溫潤如玉的傻白甜，實際上還是一隻隱藏的邪惡比格。她怎麼能頂著這麼一張正氣凜然的臉，說出如此魔鬼的話來的？
樊顯宗先回過神來。
「沒想到你這人看著爺們兒嘎嘎的，倒還有幾分血性！」
姜晏寧也順勢接話：「陸公子這想法倒是很有新意。只要這熊放生後不傷害百姓們，那馴獸師也算是在自力更生了。」
陸知予被兩人哄得快成胎盤了，兩眼亮晶晶的。
「真的嗎？真的嗎！認識你們真好！我娘老說我想法過於天馬行空，現在終於遇到同好了！」
姜晏寧和樊顯宗對視一眼，其實想說她們沒那個癖好，但看見陸知予這副興奮樣，也就不澆她冷水了。
又逛了一會，時候不早了。姜晏寧準備跟陸知予告別。
陸知予一聽，臉上那點興奮勁兒頓時塌了一半，眼巴巴地望著她：「明日就不能一起了嗎？」
姜晏寧搖了搖頭，無情拒絕：「明日我們就要繼續趕路了。陸公子無需牽掛，江湖雖大，有緣自會相見。咱們就此別過吧。」
陸知予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抱了抱拳，聲音比方才低了不少。
「那……南宮公子，獨孤公子，我們後會有期。」
她站在原處，目送兩人走遠，整個人像只被留在原地的呆頭鵝。
走出好一段路，樊顯宗才回過頭去望了一眼，見陸知予還站在那兒，莫名生出了些許拋棄幼崽的錯覺。
她轉回來，忽然想起什麼，直接把幼崽拋在腦後，眯著眼看向姜晏寧。
「酷霸天！你這名字是你真名嗎？」
姜晏寧笑了笑：「你猜。」
「啊啊啊啊啊啊！酷霸天你敢耍我！」
樊顯宗一下炸了，追著姜晏寧就要動手。
姜晏寧知道她輕功好，跑是跑不過的，乾脆不跑，迎面就上，兩人在街邊你來我往地過了幾招。
樊顯宗招式花哨，但底子不如姜晏寧紮實，沒幾個回合便被姜晏寧一把按住了手腕。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往地上一蹲，扯著嗓子嚎起來：「沒天理啦！不把姊妹當人看啦！拿假名字糊弄人就算了，還家暴！夭壽啦！」
姜晏寧看她嚎得震天響卻一滴眼淚沒有，無奈地鬆開手。
「好啦好啦，也就是想看看你多久能反應過來才沒說的。你不是也沒問？我叫晏寧，日安晏，寧靜的寧。」
樊顯宗繼續蹲在地上，拿眼斜她。「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又拿一個假名字糊弄我？」
「後面你娘親和我師尊定會相見，到時候你再聽我師尊是不是叫我晏寧不就好了。」
樊顯宗上下掃了姜晏寧幾眼，像是在鑑別她話里的真假。
半晌，她慢吞吞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行吧。那對外我還叫你酷霸天？」
姜晏寧點頭，「對外還用這個就行。真名你一個人知道就好。」
樊顯宗聞言，氣鼓鼓的表情像被戳了個洞，慢慢癟了下去。
她別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她心裡覺得，姜晏寧對自己跟對旁人是不一樣的。
真名這事，估計就她知道。這算晏寧真拿她當自己人了。想至此，她也沒再鬧，兩人並肩往客棧走。
回到客棧時，姜晏寧遠遠就看見林清兒站在樓下。
他換了身淡粉色的衣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姜晏寧進門，快步迎上來，微微欠身：「主人，您回來啦。需要清兒伺候您洗漱嗎？」
姜晏寧看他這麼積極，心裡生出點想看他要幹什麼的念頭，便點了頭。
樊顯宗在旁邊看著，一臉羨慕地嘖嘖幾聲，被陳九告知房間位置後，自己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