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寧沒多廢話,朝李四使了個眼色。李四從懷裡摸出一把碎銀,放在那婦人手上。
婦人低頭一看,眼珠一轉,頓時換了副面孔,滿臉笑容。飛快地把瓜子往旁邊一放,將那碎銀攏進袖子裡。
「快進來說,進來說。」
她側身把院門拉開,等姜晏寧幾人都進屋去了,又朝外頭張望一眼,才把門掩上。
「幾位想知道什麼?」婦人壓低聲音問。
姜晏寧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那歸墟派的人,當年是因為什麼事突然消失的?」
那婦人答道:「具體的不太清楚。但平日裡,她們門派的人就喜歡四處挑釁各大門派的人,要是有人打上門來了她們也不帶怕的。直到有一天,我們這些鄰居發現她們院落過於安靜了,就去敲門問了問情況,可一直沒人回應。
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們是集體打上金闕會去了呢。但過了段時間,她們人還沒回來,倒是先來了一群官差。發現她們人不在、也找不到什麼蹤跡後,就把宅邸給查封了。當時官兵們搜查了半天,估計是沒在裡面找到什麼想要找的東西,罵得可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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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寧抓到了兩個疑似有用的信息。先連忙追問,這個金闕會是什麼地方。
那婦人瞧她感興趣,說得更是起勁。
「金闕會啊,那可是個大賭場。不光是咱們渝州有,晏國大大小小的城池都開著呢。歸墟派那個掌門特別愛去,時不時就有人上門來討債。以前我跟隔壁的嘮過嗑,聽她們門派的妹子說,她們師尊總念叨著,說自己有一大筆錢存在金闕會,最近得找個時機要回來了。」
婦人撇了撇嘴,「後來沒幾天,她們就人去樓空。我當時還琢磨,她們莫不是去取那筆錢了?」
姜晏寧聽了後嘴抽抽。
如果沒猜錯的話,所說的這一大筆錢都是師祖她老人家在金闕會輸的錢吧。不過,這樣自己也知道下一步去哪調查了。
她又問:「那官府上門來查封宅子,又是什麼由頭?」
那婦人咂吧咂吧嘴,說道,「這事我也是聽人說的。好像是她們跑路之前,都去官府互為保人、借貸了一番,拿走了好大一筆銀子。等到了該還錢的時候,官府卻一個人都沒找到。也沒啥法子,只好拿她們這宅子抵債。可這宅子,誰敢買啊?歸墟派在外頭仇家一堆,買了這房子,萬一哪天被人找上門要說法,那不是替她們頂缸了?這就導致房子一直賣不出去,那麼大的宅子也就一直荒廢至今。」
姜晏寧心裡有了數,又朝李四使個眼色。她又抓了把碎銀塞給婦人。那婦人忙不迭地收了,起身要送。
姜晏寧擺擺手示意不用,帶著人回到了歸墟派舊址門口。
三人又圍著房屋走了一圈,到東北角的時候,忽聽牆頭傳來嘩啦一聲輕響。
一道人影從舊宅里翻了出來,輕飄飄落在地上。
是個少年,瞧著十五六歲的模樣,穿得很不起眼,頭髮用布條高高束著。她見姜晏寧三人齊齊看向自己,也不慌,反而咧開嘴沖姜晏寧做了個鬼臉。
姜晏寧:?
這誰?挑釁她?
你的膽子可真是肥嘟嘟的!
她還沒說話,那少年又沖她略略略地吐舌頭,轉身就跑。跑了兩步,還回頭拍拍屁股,像生怕她氣不死似的。
姜晏寧拳頭咻地硬了。
這麼多年,除了五皇子姜晏瑤當年挑釁過自己、早已被制裁過外,還沒人敢這麼當面挑釁她。
如今倒好,頭一回來渝州城就冒出個敢沖她做鬼臉的野小子。
「跟上。」她沉聲丟下兩字,人已經躥了出去。
吳七、李四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跟上。
那少年見姜晏寧真追上來了,不但不怕,反而像來了興致。
她腳下一點,身子便輕盈地掠上牆頭,在巷子裡左拐右拐。姜晏寧與她距離一近,那少年便像背後生了眼,倏地往前一竄,把距離重新拉開。
她每甩開一截,就回頭欣賞姜晏寧的表情,笑得眉眼亂飛,活像逗貓的耗子。
少年再一次回頭時,等著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卻沒在姜晏寧臉上看到料想中的怒氣,反而是一副意味深長的壞笑。
她心頭一跳,頓感不妙。不打算再跟姜晏寧玩追逐遊戲了,腳底生風便要朝巷口沖。
哪知剛拐過牆角,兩個高大人影已經堵在前頭。吳七、李四一左一右,像兩扇鐵門,將去路封得嚴嚴實實。少年退後半步,又回頭。
姜晏寧已經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三人呈合圍之勢,把她圍在中間。
「大俠!大俠饒命!」
那少年非常識相,少年撲通一聲就坐地上了,雙掌合十,滿臉悔色,「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不該挑釁大俠!大俠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這回吧!」
姜晏寧不答,一邊桀桀桀地笑著,一邊繼續靠近。
少年嘴上求饒,眼珠子卻還在亂轉。眼見姜晏寧離她不過三四步的距離,手慢慢往懷裡伸,忽然揚了一把灰白色粉末出來。
「看招!」
誰知,預期的慘叫聲沒有響起。
少年怔住了。
面對撲面而來的粉末,姜晏寧半點不慌。
她從懷裡掏出摺扇欻一下打開,手腕一翻,把那蓬藥粉用扇面穩穩擋住。再順勢一揮,藥粉倒卷而回,盡數撲在少年臉上。
「啊切!啊切!」
少年被糊了一臉,噴嚏打個不停,眼裡也進了粉末,又辣又酸,拼命用手去揉。
姜晏寧朝吳七、李四揚了揚下巴。
兩人上前,一人制住少年手腕,一人往她懷裡袖中摸去。
這一搜,竟真搜出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