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
火把的光亮也一點點消失在巷子盡頭。
蘇靈靠在門上，仰起頭，看著天上那輪的月亮。
「那些人簡直太過分了！他們……」
「久兒，你說，我要是把那個水壺的真相查出來，蘇婉如會怎麼樣？」
久兒愣住了。
「娘娘，您……您有辦法？」
「有。」
蘇靈走進屋裡，重新翻出手機。
蘇婉如以為她做得天衣無縫，但她不知道，自己不僅僅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冷宮廢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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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時候，隨身帶著的那個超市里，有無數她做夢都想不到的東西。
那瓶被她倒在壺裡的寒涼之藥，她的宮裡也一定還有餘量。
蘇靈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蘇清辭剛才那句話，還在自己耳邊迴響。
「但願此事與你無關。」
蘇清辭以為這麼說，就是在給自己留一個台階。
但他不知道，自己要的不是台階。
要的，是把那個下棋的人，從棋盤上拉下來。
蘇婉如，你以為你贏了？
一個被逼急了的穿越者，最擅長的就是掀桌子。
蘇靈關上手機，深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新帳舊帳，一起算。
回到屋裡，蘇靈沒急著睡。
「娘娘，您真的……要去找貴妃娘娘嗎？」
「不找她。」
「那您說的是……」
「我要去找證據。」
蘇靈把鐵盒子重新鎖好，轉身看著她。
「久兒，你記不記得，上次我拿回來的那個帳本？」
久兒臉色一變，趕緊壓低聲音。
「娘娘！那東西您還留著？奴婢以為……以為您已經銷毀了！」
「銷毀？那是能保命的東西，我怎麼可能銷毀。」
蘇靈從超市里拖出一個不起眼的木箱，底下壓著一個用舊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我把它取出來，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面那本泛黃的帳冊。
帳冊封面上沒有字，紙張已經有些發脆，邊角還有水漬的痕跡，看起來就是一本普通的舊帳本，但如果有人翻開它，就會發現裡面記載的東西，足以讓整個後宮翻天。
久兒看著帳冊，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娘娘，這……這要是被貴妃娘娘知道是您拿的，她一定會……」
「她不會知道。」
蘇靈把帳冊放在桌上，轉身從牆角拿出那盞特製的檯燈，太陽能板白天充好電，晚上能亮好幾個時辰。
蘇靈按下開關，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桌面，也照亮了帳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久兒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動了外面巡夜的侍衛。
蘇靈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前面幾頁記錄的都是一些瑣碎的銀錢往來，哪位妃子給太醫院送了禮，哪位管事太監從中抽了油水，都是些後宮常見的齷齪事，蘇靈快速翻過去，沒什麼價值。
但翻到中間的時候，蘇靈的手停了下來。
這幾頁字跡很工整，像是謄抄過的。下面一行行列著所謂的證據清單。
某個太醫的證詞、某個宮女的供狀、一瓶藏匿的落胎藥，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日期和經手人都標註了。
蘇靈的目光從那一行行字上掃過，心裡卻越來越冷。
這些東西，自己從來沒見過。
原主確實幹過不少蠢事，但她從沒碰過皇嗣，這件事，當初是被蘇婉如和幾個太醫聯合栽贓的，可眼前的證據記錄卻寫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有其事。
蘇靈按住紙頁，繼續往下翻。
下一頁出現了一個名字，蘇婉如。
她名下記載的，是一連串的銀錢往來記錄，收錢的對象，大多是太醫院的人，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是一個自己從未聽過的名字。
「林述……太醫院副院判……」
蘇靈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抬眼看向久兒。
「你聽過這個人嗎？」
久兒想了想，搖了搖頭。
「太醫院的人，娘娘以前還是皇后的時候都不怎麼接觸，奴婢也不認識幾個。」
蘇靈沒再多問，繼續往下翻。
越往後看，我的呼吸越緊。
帳冊的後半部分，幾乎全是蘇婉如的記錄。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收買太醫、給過哪些人銀子、這些人又替她辦過什麼事，全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某些特殊的藥粉是從哪個渠道買的，中間人是誰，都有詳細記載。
蘇靈越看越心驚。
這個女人，表面溫婉賢淑，背地裡布置的局，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廣、更深。
但真正讓我瞳孔一縮的，是翻到倒數第三頁時看到的那一行字。
「安乾十年，秋，蘇家嫡子蘇清辭持貴妃信物至太醫院，取安胎藥一副，經林述手交付。」
蘇靈整個人僵住了。
久兒見我臉色不對，連忙湊過來看。
「娘娘，您怎麼了？」
蘇靈沒回答。
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生怕自己看錯了。
「蘇清辭持貴妃信物取藥……」
哥哥。
他居然也被蘇婉如拖下了水。
那個水壺事件剛過，原本以為蘇婉如只是利用蘇清辭來搜查冷宮，沒想到這背後還有更深的牽扯，她居然讓哥哥替她去太醫院取過藥。
這一取，就變成了把柄。
如果哪天蘇婉如翻臉，只需要拿出一份蘇清辭曾替她取過可疑藥物的記錄，哥哥就百口莫辯，而自己作為他的親妹妹，也會被順藤摸瓜扯進來。
這個局，她布得可真深啊。
蘇靈咬了咬牙，手指微微發抖，卻沒有停下翻頁的動作。
帳冊最後一頁，是空白。但空白頁的背面，有人用很小的字寫了一句話：
「林述已死，知者唯餘一人。」
林述已經死了。
那這本帳冊，到底是誰留下來的？
蘇靈合上帳冊，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久兒小心翼翼地問蘇靈。
「娘娘，這帳冊……有用嗎？」
「有用，太有用了。」
蘇靈把帳冊抱在懷裡，腦子裡飛速轉著念頭。
這東西現在就是一枚炸彈，但炸彈也需要合適的時機引爆。
蘇靈如果現在就把帳冊交出去，蘇婉如一定會咬死說這是偽造的，反而打草驚蛇。
必須留著它，在最關鍵的時候，一擊致命。
想到這裡，蘇靈藉口外出，進入淨房後進入超市。
翻了半天，翻出一台掃描儀。
蘇靈把帳冊重新取出來，攤開在桌上，一頁一頁地掃描。
一台小型掃描儀的工作效率不算高，但勝在安靜，一頁頁泛黃的紙頁被掃描進內存卡里，蘇靈的手機里也同步接收著備份。
大概折騰了一個時辰，終於把所有關鍵頁都掃完了。
蘇靈拿起手機，翻開相冊，一張張翻看那些掃描件，圖片清晰度很高，字跡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拿去放大也沒問題。
蘇靈又打開超市里拿的那個小型複印機，將幾頁最關鍵的內容列印了出來，包括蘇婉如的銀錢往來記錄，還有那一條提到蘇清辭的記錄。
複印紙滋滋地吐出來，蘇靈把複印件折好，塞進一個信封里。
「這些還不夠，但如果加上別的東西……」
蘇靈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那本帳冊，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殺招，是蘇婉如自己做過的事，她自導自演的那一出流產栽贓，才是她最大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