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宮，蘇靈讓久兒把院門鎖上。
「娘娘，您真的能證明嗎？」
「能。」
蘇靈走進屋裡，從超市里拿出一部手機，打開。
打開手機，調出監控錄像。
屏幕亮了。
蘇靈屏住呼吸，開始快進。
畫面里，蘇靈在院牆邊安裝熱水器，久兒在後面遞扳手。
蘇靈翻牆出去，回來，洗澡，吃飯，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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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畫面都很正常，沒有任何水壺被拿出來的記錄。
但蘇靈沒有放鬆。
繼續往前翻。
凌晨，午夜，傍晚……
一無所獲。
直到蘇靈翻到三天前的記錄時，瞳孔猛地一縮。
畫面里，一個宮女的人影，在子時三刻，悄悄出現在冷宮。
他背對著攝像頭，看不清臉，但他從後院地底拋出一個東西。
然後轉身，消失在了畫面邊緣。
蘇靈反覆看了三遍。
那個東西，一個青瓷水壺。
蘇靈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隻水壺，確實是從冷宮帶里出去的。
而那個人的背影，怎麼看，都有點像久兒。
蘇靈盯著手機屏幕，手開始發抖。
蘇靈反覆看了三遍。
每一遍，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那不是熟悉的久兒嗎？
不，不對，蘇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畫面里的身影雖然身形相似，但仔細看，那個人的肩膀更寬一些，走路姿勢也不太一樣，久兒走路習慣微微內八，而這個人步伐平穩，重心偏右。
蘇靈盯著屏幕，又把畫面放大。
看不清臉，但那人右手取水壺時，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顆黑痣。
久兒手上沒有痣。
蘇靈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不是久兒。
但水壺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埋進去的?。
「娘娘？」
久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
「娘娘，您在裡面嗎？外面來了好多人，奴婢攔不住……」
蘇靈迅速把手機放回超市，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打開門。
久兒站在門口，臉色煞白，眼圈通紅。
「誰來了？」
「是、是蘇公子……他帶了好多人，說要搜查冷宮，奴婢攔在門口，他們就要硬闖……」
蘇靈心頭一沉。
蘇清辭。
他還真來了。
蘇靈走出屋門，穿過院子，來到冷宮大門前。
蘇清辭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幾個太監和侍衛，一個個手裡舉著火把，把冷宮門口的巷子照得亮如白晝，他的臉在火光中明暗交替，表情緊繃。
「靈靈。」
蘇清辭看到蘇靈出來，語氣放緩了些。
「你出來最好。讓開，我要進去搜。」
蘇靈站在門口，沒有動。
「哥，你大半夜帶人來搜冷宮，是要搜什麼？」
「你還裝？」
「她說是我送的，就是我送的？」
「那你讓我搜，搜完了，如果什麼都沒有，我向你道歉。」
蘇靈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道歉？
他要搜的是自己的住所，是他親妹妹的寢宮，毀的是的名聲和尊嚴，結果輕飄飄一「道歉就想揭過去？
「哥，姐姐流產，妹妹心痛，但是……」
蘇靈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如果查出來是誣陷，哥哥可願意替她擔罪？」
蘇清辭愣住了。
身後的太監侍衛也都安靜下來，火把噼啪作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蘇清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蘇靈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先是愣住，然後是皺眉，隨即浮上一層惱怒。
「靈靈，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問清楚，你要搜查我的寢宮，我當然要知道代價是什麼，如果什麼都沒有，那你打算怎麼辦？是跪下道歉，還是讓我也搜一搜你妹妹的宮殿？」
「你……」
「我怎麼了？我蘇靈被打入冷宮以後，從來沒人來過問我，今天哥哥倒是有空了，跑來替她搜我的門，那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覺得她說的就是真的？憑她哭得比我慘？憑她流了產？還是憑她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而我這個姐姐就是個外人？」
蘇清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靈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婉如她……她才剛剛失去孩子！」
「我知道，所以我才給你這個機會，你搜，我不攔你。」
蘇靈往旁邊讓了一步。
「久兒，開門。」
久兒嚇得一哆嗦，「娘娘！」
「開門，讓哥哥好好搜，搜仔細了，從頭到尾，里里外外，每一寸都不要放過。如果搜到了水壺，我認，如果搜不到，我就去請皇上做主，問問他這算不算縱容宮妃誣陷冷宮廢后。」
蘇清辭的臉色更難看了。
「久兒，開門。」
蘇靈說著，伸手去拉門閂。
久兒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還是照做了。
沉重的門閂被拉開，冷宮的大門吱呀一聲敞開。
蘇清辭站在門口，卻沒有立刻邁步。
他看著我，似乎在權衡什麼。
「哥，」
蘇靈看著他，聲音很輕。
「你搜吧。但你要記住，今天你踏進這道門，以後你在我面前，就再也不配當哥哥了。」
蘇清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咬了咬牙，一揮手。
「搜！」
身後的太監和侍衛湧進了院子。
蘇靈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在院子裡翻箱倒櫃，把晾在院子裡的衣服扔在地上，把放在角落的醃菜罈子踢翻，就連那個剛裝好不久的熱水器也被他們拿棍子戳了幾下。
久兒站在蘇靈身後，哭得渾身發抖。
「娘娘……他們怎麼能這樣……」
「讓他們搜，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半個時辰後，領頭的太監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跪在蘇清辭面前。
「公子，搜遍了，什麼都沒有。」
蘇清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蘇清辭回頭看了蘇靈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蘇靈笑了笑。
「哥，搜完了？」
蘇清辭沒說話。
「那我可以關門了嗎？」
蘇清辭沉默了一會兒，揮手讓所有的人都退出了院子。
久兒立刻衝過去，把門關上，又插上門閂，哆嗦著手把鐵鏈也掛上了。
蘇清辭站在門外的巷子裡，隔著門看著我。
蘇靈知道他沒走。
蘇靈站在門內，隔著門縫，看著他背對著火把的輪廓。
蘇清辭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靈靈，但願此事與你無關。」
蘇靈聽到這句話，心裡突然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涼意。
他到現在，還在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