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暖閣內燭火融融,暖光溫柔繾綣,驅散了夜半微涼,也撫平了這幾日,蕭子清和柳焉然所有的手忙腳亂。
一室靜謐溫柔,藥香淡淡混著新生兒獨有的軟糯奶香,縈繞鼻尖。
奶娘小心翼翼將兩個襁褓擺放整齊,一左一右,安放在柳焉然身側。
方才餓的嗷嗷直哭的兄妹二人,此刻喝飽了奶,都已經乖乖止了啼哭,閉著小小的眼睛,鼻尖粉嫩,呼吸均勻綿長。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柔軟的錦被裡,安穩得不像話。
這時前來看望的一家人,輕輕圍攏過來,無人高聲言語,皆是放輕腳步,壓著呼吸,生怕稍大動靜驚擾了這一對來之不易的小珍寶。
眾人俯身細細端詳,一眼便分清了兄妹模樣。
兩兄妹長得完全不似普通剛落地的嬰兒那般皺皺巴巴,反而長得珠滑玉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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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落地的哥哥,眉眼輪廓極像蕭子清,鼻子和嘴卻像極了柳焉然,生得周正端莊,小小鼻樑挺拔,眉骨利落,哪怕是閉著眼安睡,也自帶一股沉穩端方的氣度。
他的胎髮濃密烏黑,膚色勻淨,骨相利落,一看便是日後沉穩可靠,磊落正直的模樣。
後落地的妹妹,模樣專挑柳焉然和蕭子清的優點長,雖說不清具體像誰,但一看便是兩人的孩子。
她的眉眼精緻柔和,眼尾自帶淺淺溫柔弧度,唇瓣粉嫩飽滿,小臉圓圓的,軟糯乖巧,肌理細膩。
透著一股子靈動清甜的靈氣,小小一團,惹人萬般疼惜。
兄妹倆是龍鳳胎,長相各有不同,但打眼看過去,又是一模一樣。
徐清寧站在最前,垂眸看著一雙孫輩,眼底盛滿化不開的笑意,終於理解了那些隔輩親。
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全部給他們,這是毫無緣由的偏愛。
「我的小孫兒們,真可愛。」
蕭子清守在床邊,伸手極輕地拂開女兒額前細碎胎髮,素來沉穩的眉眼,柔和得一塌糊塗,眼底更是浮現從未有過的溫熱柔軟。
他半生掌權,久經風波,見慣朝堂陰詭,可此刻看著眼前妻兒,一雙稚童,只覺世間所有功名榮辱,都不及此刻闔家圓滿的半分溫暖。
柳焉然靠著軟枕,完全不似正產之人,反而氣血顯得更加充足,眼底亮得驚人,裡面全是溫柔澄澈。
懷胎十月,日日期盼,如今兒女雙全,此生足矣。
蕭子秋坐在輪椅上,靜靜停在一旁,不遠不近的目光柔和的落在兩個小小襁褓之上。
他歷經一世坎坷,殘骨承壓,歷經暗算兇險,看盡人心險惡,飽嘗世間晦暗苦楚。
可此刻看著這兩個嶄新純淨的小生命,心底沉鬱有所消融,看著眼前的大哥大嫂,只覺得重生真好。
前世被誘導賭博,從而貪污賑災銀後,慚愧自殺的大哥,今生不但躲過了一切陰謀,還有妻有子,闔家圓滿。
毫不誇張的說,這兩個新生命的誕生,是侯府新生的希望,也是風雨過後最溫柔的饋贈,是世間最乾淨無瑕的圓滿。
一旁的蕭子敬早已按捺不住滿心歡喜,踮著腳尖湊在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兩個小傢伙愛不釋手,碰也不敢碰,只是小聲雀躍開口。
「太好看了!我的侄兒侄女!以後我護著他們,誰也不許欺負我們家的小寶貝!」
歸秋靜靜立在蕭子秋身後,身姿挺拔肅穆,目光淡淡掃過一雙孩童,無過多言語,卻默默將這份闔家安穩納入眼底。
往後歲歲年年,他護主子安穩,註定此生無子,緊急時刻,他亦會護侯府稚童平安長大。
保侯府這一方溫暖淨土,不染風雨風霜。
屋內暖意融融,歡聲笑語輕柔綿長。
眾人相視片刻,便開始細細斟酌乳名。
身為祖母的徐清寧最有話語權,她溫柔笑道。
「雙胎落地最是奇妙,整日蟄伏蓄力,一朝吉時雙啼臨門,為府中帶來無盡安寧福氣。
不求日後大富大貴,只求兩個孩子一生無災無難,歲歲平安。」
蕭子清微微頷首,目光溫柔,率先定下乳名。
「長子穩重端良,承侯府風骨,承擔侯府的責任,平一切風波,便喚平平。
願他歲歲無恙,沉穩立身,守護家人,平安順遂。」
一字落定,寓意厚重溫良,藏著長輩最深的期許。
隨即他看向身側軟糯嬌憨的小女兒,眼底溫柔更甚,輕聲道。
「女兒清甜溫柔,如玉般溫良,澄澈靈動,便喚安安。
願她一生明媚溫柔,無憂無慮,歲歲安然。」
平平安安。
一雙乳名,兩兩呼應,滿是長輩對兩人一生的期許。
簡單二字,囊括了闔家所有的偏愛與期許,勝過萬千華麗辭藻。
柳焉然眉眼彎彎,溫柔頷首,滿心歡喜:「甚好,就叫平平安安。」
蕭子秋輕聲重複一遍乳名,唇角漾開淺淺笑意。
「願他們一生平平安安,的確是最好的期許。」
歷經一世風波,方知平安二字,有多不易。
蕭子敬更是連連叫好,滿心歡喜。
「平平安安,我侄兒侄女的名字!好聽!以後我一定好好疼他們!」
看完孩子,確定好乳名,眾人便各自離去,至於大名,自然該由蕭子清和柳焉然這兩位父親親自來定。
暖燭搖曳,光影溫柔。
床榻上的柳焉然閉目靜養,眉眼安然。
左右兩側,一雙稚童安穩沉睡,呼吸軟軟綿綿。
歷經十餘年舊怨風霜,他柳焉然終得雨過天晴,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