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兩件截然相反的消息,像被春風卷著似的,刮遍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
頭一樁,是丞相府嫡女元宵夜遭侯府二爺蕭子寒當街強搶侮辱。
丞相府那邊一早便放出口風,說得聲淚俱下,直指蕭子寒風流成性,紈絝欺人,把自家嫡女嚇得驚魂未定,閨譽盡毀。
一時間不少不明內情的人,都對著安寧侯府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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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緊跟著,另一樁消息也以十分猛烈的速度炸開了。
安寧侯蕭子清,不知何時早已屬意丞相府嫡女,元宵夜那一出,不過是蕭子寒想替大哥提親搭話,反被對方主僕碰瓷誣陷。
這話一傳,細節越描越真。
有人說親眼看見蕭子寒身邊跟著一位絕色美人,容貌遠勝丞相千金,蕭二爺哪看得上旁人。
有人拍著胸脯作證,當時蕭子寒當眾明言,是為大哥蕭子清做媒,言辭坦蕩,毫無輕薄之意。
更有人笑說,丞相千金這是看上了蕭二爺,才鬧那一出,結果沒想到是蕭侯爺喜歡她。
蕭二爺身側有絕色美男相伴,瞧都不瞧她柳嫣然一眼,這才激起了她的嫉妒,當街誣告蕭二爺要強搶她。
兩種說法,一誣告,一提親。
一說強搶,一說美人在側看不上。
還有兩頭都瞧熱鬧的,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將這她愛他,他愛他,他愛她的戲碼,編的活靈活現。
這兩件事撞在一起,頓時攪得京城輿論沸反盈天,連侯府嫡女私奔,與侯府斷絕關係的事都被壓了下去。
但官場上更多人則好奇那位素來端方穩重的年輕安寧侯蕭子清,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悅丞相府嫡女,竟要讓弟弟出面搭線。
有人嘆世風日下,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有人暗猜兩家必定要撕破臉面,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這門親若是成了,朝堂勢力又要如何重新洗牌。
不過一日功夫,安寧侯府與丞相府的名字,便牢牢綁在一起,掛遍了京城人的嘴邊。
而這陣風口浪尖上的風波,也正讓侯府的蕭子清焦頭爛額。
早朝結束,朝中大員陸續散去,蕭子清卻被一道內侍傳召,單獨留進了御書房。
龍椅上,年逾四十的白澗放下手中奏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看似平和,實則帶著的試探。
他也算是看著故人的長子長大的,如今故人西去,他的長子早已過了成婚的年紀,卻遲遲不肯娶妻,他心中也是焦急。
如今這傳聞傳的沸沸揚揚,煞有其事,若他真喜歡那丞相府嫡女,也算是門當戶對。
「清兒啊,昨日坊間傳聞沸沸揚揚,說你與丞相府柳氏千金情投意合,甚至讓你弟弟當街替你提親,此事……可屬實?」
蕭子清心頭一沉,被留下那不好的預感成了事實,他當即又覺的頭疼起來。
他是讓蕭子寒若被設計,就往他身上推,但也不是這個推法啊!
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蕭子寒這混小子竟能直接說他喜歡丞相府嫡女。
說他喜歡也就罷了,還當街提親,未免太離譜了些,他分明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莫須有的事竟被這小子編造的有鼻子有眼。
如今鬧到了聖上面前,這事兒可就大了。
不承認?
那指定是不行。
母親所述的夢中景象猶在眼前。
他若不承認,那麼蕭子寒強搶丞相府嫡女就會成為真相,到那時,一切都將重演,這是他絕不允許發生的。
可承認……
他侯府男兒,得父親口口相傳,有一條不成文的家規,那便是一生只娶一人,此人必是真愛,一生不得和離。
如今,他竟要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婚約,連自己的心意都不能由著本心,那柳嫣然能誠心設計蕭子寒,必然是四皇子的人,他當真要娶一顆毒瘤回來嗎!
可他別無他選,又或許,娶柳嫣然也未必是壞事,大不了犧牲一下他的愛情。
唯有定下這門親,用婚約捆住她,將她娶進門,和李安然一樣,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監管她的一舉一動,也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能讓侯府不重蹈覆轍,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想至此,如想通一般,蕭子清垂在身側,攥的指節泛白的拳頭緩緩鬆開,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低下頭,沉聲應道。
「回陛下,確有此事。臣的確……對柳相嫡女,心存傾慕。」
「好,好啊。」
白澗聞言,朗聲大笑,就好似真的在為他高興一般,當即拍板。
「既然如此,朕便做個順水人情,賜婚!」
……
蕭子清走出皇宮時,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塊巨石,悶得喘不過氣。
他下了早朝,連本該去太常寺確認禮儀流程的行程都直接跳過,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步履匆匆地返回安寧侯府。
他認下了這樁婚事,但不代表,他會放過蕭子寒這個坑哥的玩意兒。
他愛情沒了這口惡氣,必須出在蕭子寒身上。
蕭子清一回來,便直接招來林茂。
「去把蕭子寒帶過來,就算他人還在哪個公子姑娘的床上,也得把人給我薅回來,讓他在前院跪著等我。」
話落,他人便先回了寧安居,將朝服換下。
「是,侯爺。」
林茂躬身應是,見蕭子清正在氣頭上,忙招來小廝,去稟告老夫人。
這些日子,京城的傳聞他也有所耳聞。
侯爺今日又比平日下朝的時間晚,他猜測可能是在朝堂上被人參了一本或其他原因。
總之,二爺這次,興許又有的受了,他還是提前去將那救兵叫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