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汀蘭院的菱花窗,灑下細碎的金光,辰時的鐘鼓聲剛過,暖閣內卻瀰漫著一絲緊繃的氣息。
蕭子舒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的。
夢中,她再次站在那座破廟前,聽見肖越與那婦人的調笑,看見他猙獰的嘴臉。
那種被欺騙,被利用的錐心之痛,比現實更甚百倍。
當面容扭曲的肖越即將撲上來撕扯她胸前的衣物時,她猛地從榻上坐起。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沁出冷汗,指尖還殘留著被肖越拉扯時的觸感與恐懼。
這一次,她在夢境中,將所有破碎的線索拼湊,腦中靈光一閃,得出的結果砸得她徹底清醒。
她坐起身,抓過一旁的衣衫胡亂披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渾然不覺。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腦海里像被一道驚雷劈開,那些從前被她忽略的,又或者說是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清晰得可怕。
自肖越救了她們以後,李安然日日在她耳邊,看似無意提起的,關於肖越的「才情」與「落魄」。
她一次次「無意」間說起他們的相配,將「才子佳人」的戲碼說得天花亂墜。
仔細想想,那日那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又何嘗不是提前安排好的。
那搶劫之人與李安然以及肖越之間的眼神互動,肖越稍微做做樣子,那賊人就一副驚恐模樣落荒而逃。
是她太傻,太天真,從未深究細節。
她本就不是那般痴迷肖越,不過是少女懷春,容易被旁人攛掇。
罪魁禍首是李安然,她步步引導,把喜歡二字強行塞進她心裡,把真心二字刻意貼在肖越身上,讓她以為那是天賜的緣分。
卻不知,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原來……全是她搞的鬼!」
蕭子舒喃喃自語,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她恨自己的糊塗,恨肖越的欺騙,但更恨李安然的歹毒。
他們不僅騙她的感情,利用她的單純,還要把侯府拖進這骯髒的算計里!
她再也等不及,轉身就往外跑,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守在門口的青禾嚇了一跳,連忙跟上。
「姑娘,您慢點!先把鞋穿上!
老夫人就在正廳,等您醒來!」
蕭子舒聞言,立刻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春禾,聲音急促,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青禾姑姑,快,我要去見母親!」
「來,把鞋穿上,老夫人見姑娘你如此出現,又該心疼了。」
聽著青禾的話,蕭子舒這才後知後覺腳底的冰涼,她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隨青禾回屋將鞋穿好。
這才與青禾一起,前往汀蘭院的正廳。
徐清寧正在聽蕭子清的暗衛稟報關於蕭子舒的去處。
見蕭子舒與青禾走來,立刻揮退了暗衛,起身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舒兒,感覺如何?還難過嗎?」
蕭子舒喘著氣,抬頭看著母親滿目的擔憂,眼眶瞬間紅了,這一次,卻不是委屈,是悔,是恨,是後怕。
她攥緊徐清寧的手,一字一句,說得又急又重。
「母親,女兒錯了!女兒從前糊塗,多虧了您給的香囊,否則女兒就被那肖越毀了清白!
那肖越根本不是什麼良人,他就是個騙子,是李安然故意找來哄騙女兒的!
對,李安然!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是她天天在女兒耳邊說肖越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
逼著女兒動心,逼著女兒去私會!也是她勸女兒私奔。
女兒懷疑,她根本就是心懷不軌,她是想借著女兒,算計侯府,算計大哥!」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嘩嘩往下掉,卻不再是為肖越,而是為自己的愚蠢,也為母親和大哥對她的操心。
「女兒好傻啊,居然被她耍得團團轉,差點壞了侯府的名聲,差點害了自己!
母親,女兒現在才明白,您和大哥都是為了女兒好,是女兒不懂事,不聽勸!」
徐清寧看著這樣的蕭子舒,只覺得心疼,她將人輕輕抱進懷裡,拍了拍少女纖細的後背。
待蕭子舒穩住情緒,這才輕輕拭去蕭子舒的眼淚,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篤定。
「舒兒,你醒悟了便好,李安然的真面目,母親早就知道了。
因為,她不但算計了你,還算計了你的哥哥們,她誘惑你大哥去賭博,誘導你二哥去花天酒地,成為一個強搶民女的紈絝,害你三哥斷了腿,害你四哥兄弟離心。」
「什麼!三哥的腿,是李安然害得!?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找她要個說法,我侯府收留她,養育她,待她不薄,她為何要毀了我們,毀了侯府!」
蕭子舒睜大眼睛,聽到哥哥們皆被李安然算計,心中什麼悲傷難過通通沒了,只剩下滔天的憤怒。
「別著急,李安然的背後站著皇子,暫時還不能打草驚蛇,我們必須讓她相信,你已經與肖越私奔,了無蹤跡。」
徐清寧拉住蕭子舒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母親,那我是不是不能待在侯府了?」
蕭子舒也不是蠢笨之人,她瞬間便明白了,母親與哥哥們有他們的計劃,她要做的,是完全配合。
「你四哥已經為你找到去處了,舒兒,你喜歡學醫嗎?」
徐清寧抬眸看向蕭子舒,這段時間,送小女兒出去進修,是再好不過的了。
「學醫?女兒不知道,但…女兒想試試。」
蕭子舒眼裡閃著明亮的光,她只知道她不想繼續窩在這深閨之中,他不喜歡女紅字畫,也不喜歡琴棋之藝。
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醫術,但想到三哥的腿,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可以一試,萬一她學成歸來,能治好三哥的腿呢。
這般想著,蕭子舒眼裡的光越發堅定。
「母親,女兒願意學醫。」
「好,李安然的禁足還有一月,這一月內,你哥會想辦法送你離開侯府,進入神醫谷,至於入了神醫谷之後的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徐清寧欣慰的笑了笑,她拍了拍蕭子舒的肩膀,蕭子舒能想開,於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喜事。
「好!」
蕭子舒點點頭,想到什麼,又繼續斟酌著開口道:「母親,肖越昨日…被大哥抓到了嗎?」
「抓到了,他們一家三口已於昨夜,全部死於非命,連屍體都不復存在。」
徐清寧沒有選擇隱瞞,此時的侯府正處在層層陰謀之下,她的小女兒,該長大了。
蕭子舒聞言,愣了一下,等終於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垂眸沉默了一下,再抬頭時,臉上的表情儘是解恨。
「是大哥嗎?」
徐清寧沒想到,一向單純柔軟的蕭子舒,聽到這一家三口的死訊,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適。
難道她的小女兒其實是一副敢愛敢恨的性子?
「沒錯,你大哥與二哥,連夜出手解決的。」
「女兒明白了,我會親自與哥哥們道謝的。」
蕭子舒福身一禮,徐清寧越發欣慰,經此一變,讓女兒成長到如此地步,也不算白遭了那欺騙,背叛之痛。
徐清寧見她已然徹底重新振作起來,並無大礙的模樣,也點了點頭,帶著春桃和青禾離開了汀蘭院。
「女兒恭送母親。」
蕭子舒看著徐清寧的背影,風將她的髮絲吹亂,可她的心卻重振旗鼓,過去的事已經過去,該死的人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而她,也要有重頭再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