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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兄弟共謀

  徐清寧離開李安然那裡後,帶著春桃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來到了蕭子秋這裡。

  她本打算與蕭子秋商議一下關於李安然的問題,卻迎面與走出來的蕭子敬碰上。

  「母親!」

  蕭子敬向徐清寧行了一禮,面如春風,臉色紅潤,一副十分開心的模樣。

  「叮,恭喜宿主!蕭子敬黑化值清零!獎勵五百積分,轉盤大抽獎兩次!」

  徐清寧愣了下,發生什麼了,這黑化值就清零了,他看了一眼蕭子敬充滿活力的模樣,這傻小子應該是世界上黑化值最好清的反派了。

  只是和蕭子秋待了一夜,就什麼委屈都沒了?

  「小雪,那蕭子秋的黑化值呢?」

  「宿主,蕭子秋的黑化值降低了百分之五後,很快又漲了百分之四,所以總結下來只降低了百分之一,太少了所以沒有積分獎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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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意雪的聲音直接傳達到腦海里,徐清寧陷入了沉思,這就是有城府和沒有城府之人的差距嗎。

  她終於直觀的了解到了。

  「母親?您是來找三哥嗎?他剛用過早膳,正在看書,您快進去吧。

  我去找舅舅練武了。」

  見徐清寧在發呆,蕭子敬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開口道。

  徐清寧回神,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去吧。」

  「好的母親,兒子走了。」

  蕭子敬離開後,徐清寧抬步走進院內,靜秋院的丫鬟小廝紛紛向她行禮,蕭子秋聞聲抬頭,見母親進來,連忙將書放下,抬手行禮。

  「子秋見過母親,母親安康。」

  徐清寧抬手免了蕭子秋的禮,待房門輕掩,屋內只剩母子二人,她才在蕭子秋對面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秋兒,李安然那邊,我已暫時安撫住,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找到她陷害你的證據,事情已過去如此之久,你可還有頭緒?」

  蕭子秋抬眸,眼底清明冷靜,聞言卻搖了搖頭。

  「物證已毀,如今只剩下人證,那個被驅逐出府的小廝,我上一世剛查清他的所在地,還沒來的及將人帶回,便死了。

  這次,我會想辦法,儘快將人暗中帶回。」

  「此事,你可交由你大哥去做,這一世,你不再是孤身一人,凡事可多依靠兄弟,你的仇人也是我們整個安寧侯府的仇人。」

  徐清寧一看蕭子秋,便知他想一個人擔起為侯府報仇的責任,於是出言提醒道。

  蕭子秋聞言怔了怔,指尖輕輕扣住輪椅扶手,一瞬間醍醐灌頂。

  是啊,他還有兄弟,他有大哥,有二哥,他們都還活著,他這一世不必一人拖著殘腿,耗盡心力,獨自查清所有真相了。

  「兒子明白了。」

  徐清寧欣慰的點頭,蕭子秋能聽進她的話便好,幸好對方重生了,否則以蕭子秋之前那個陷在自己世界,誰也不聽不看的模樣,她還真是溝通不了一點。

  「還有李安然,從前她在暗,我們在明,十分被動。

  但如今,我們知道了她的算計,就是我們在暗,她在明。

  只要我們按兵不動,讓李安然覺得我們還在她的算計之內,就能見招拆招,一切便盡在掌握之中。」

  徐清寧還是不放心,開口叮囑道。

  蕭子秋自然也不能打草驚蛇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母親的意思我明白,您放心,她若再來找我,我會裝的與從前一樣。」

  「你能穩住心性,比什麼都重要,李安然那邊我也以你發病為由搪塞過去了。

  但你放心,李安然欠你的,四皇子欠你的,上一世沒給你的公道,這一世,母親和你的兄弟們會陪你。

  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蕭子秋抬眸,望向母親堅定的目光,心底突然湧上一片安定與信賴,他們的母親,真的變了,變得可靠,聰明,比之前更信任也更關心他們了。

  「有母親在,兒子無所畏懼。」

  他輕輕勾唇,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這一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晨光透過窗格,落在母子二人身上,一室沉靜與溫馨。

  「叮,恭喜宿主,蕭子秋黑化值降低百分之四,總降低了百分之五,獎勵二十積分!不容易呀,可喜可賀!」

  君意雪歡快的聲音再次響起,徐清寧嘆氣,她這三兒子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

  這黑化值,怕是只有四皇子徹底倒台,李安然死的那一日才能清零。

  見蕭子秋垂眸陷入發呆狀態,徐清寧又與其寒暄幾句,便離開了靜秋院,她覺得自己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蕭子秋用過午膳後,午後的陽光灑在檀木桌上,靜秋院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蕭子清。

  此刻的蕭子清與往日裡那個沉穩持重,執掌侯府的侯爺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衣衫微亂,眼底布滿紅血絲,眉宇間裹著一層卸不掉的疲憊與灰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失魂落魄。

  他剛從太常寺回來,多年信任,一朝背叛,他可以在周岩面前裝的滿不在乎,但他又怎麼可能真的不在乎。

  蕭子秋抬眸看過去,見是蕭子清,立刻便要抬手行禮,被蕭子清幾步走過來按住了他的手。

  蕭子清站在蕭子秋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蹲下身,撐著對方的膝蓋,長長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三弟…我自問對周岩已是夠好,他為何還是會為前途背叛於我,我是否真的很沒用?」

  蕭子秋看著兄長這副模樣,心頭一緊。

  上一世,大哥也是這樣,被身邊人背叛,被李安然挑唆賭博,一步步被逼入絕境。

  他到死都不知真相,只以為是自己抵不住誘惑,深陷賭場,最後落得一個悔恨自殺的下場。

  他放軟了聲音,難得帶上幾分安撫。

  「大哥,坐下說。」

  蕭子清依言站起身,坐在椅上,沉默許久,才啞聲開口,目光直直望著蕭子秋。

  「秋兒,你老實告訴大哥,你真的……是重來一次的人,對嗎?」

  他不是質疑,是求證。

  是遭遇背叛後,唯一能抓住的,最真實的依靠。

  蕭子秋沒有隱瞞,輕輕點頭。

  「是,我死過一次,帶著所有記憶,回來了,你也可以如母親所說的一般理解。

  我做了一個很痛的夢,這夢無比清晰,是親身經歷。」

  一番話,讓蕭子清眼眶猛地一熱。

  蕭子秋未發瘋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預判,都出自母親口中的「夢」。

  如今,這夢被一點點證實。

  李安然的毒計,周岩的背叛……一瞬間全部有了答案。

  原來這夢是重來一次的鑰匙,原來這夢中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難怪……難怪你什麼都知道……」

  蕭子清聲音發顫,帶著後怕與心疼。

  「上一世,我們……真如母親所說的那般慘?一字不差?」

  蕭子秋垂眸,聲音輕而平靜,卻字字扎心。

  「是,我們兄妹五人以及母親,全部死於非命,無一人存活。」

  蕭子清渾身瞬間冷汗淋漓,指尖冰冷。

  原來,命運真的曾將他們全家碾成灰燼。

  「是我沒用……」

  蕭子清痛苦地閉了閉眼。

  「連身邊人都看不清楚,若不是母親警醒,若不是你重來一次,我們這一世,依舊是死……」

  「大哥很好,你不是沒用,只是太磊落,不懂人心陰私。」

  蕭子秋輕聲打斷他,語氣堅定。

  「上一世的錯,不是你的錯。

  這一世,我們有機會改,就不算晚。」

  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沉穩而有力,像一劑定心丸。

  「此時知道周岩背叛,不是壞事。

  若處理得當,他也會成為我們扳倒四皇子的棋子。」

  蕭子清抬眸,看著眼底一片清明的三弟,漸漸也找回幾分心神。

  「嗯,我已將他策反,讓他繼續向四皇子送我貪污的假帳。」

  「大哥你看,你明明很厲害。」

  蕭子秋輕笑一聲,聲音裡帶上了鼓勵。

  蕭子清怔了怔,他這個做大哥的,竟還被弟弟哄小孩似的安慰了,但效果也十分顯著,心中那層被背叛的陰霾竟在談話中,不知何時輕輕散去了。

  「大哥,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李安然的居心,接下來,就要利用李安然,引四皇子上鉤。

  母親已經安撫住李安然,在之後的相處中,我也會給她的潛意識裡種下『侯府內亂,兄弟不和,人心渙散』這些假消息,讓她親手送給四皇子。

  四皇子本就輕視我們,再得到李安然的確切消息,必定會以為我們不堪一擊,加快動作。

  他要麼會在朝堂上讓大哥管那賑災銀,要麼會儘快布局北疆,想把四弟送走。

  他一動,破綻就來了。」

  蕭子秋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一點點穩住蕭子清混亂的心。

  「我們要做的,就是將計就計。

  到那時,內除李安然,外清四皇子,侯府自然安穩。」

  蕭子清靜靜聽著,眼底的灰敗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火光。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重來一次,背負著血海深仇卻依舊沉穩冷靜的弟弟,心中既疼又敬。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住蕭子秋的肩,力道堅定而溫暖。

  「好,大哥聽你的。

  從前是大哥護你,但現在,你謀大局,我守前路,你定計策,我擋風雨。

  周岩的背叛,就當是給我們敲醒警鐘。

  我不會再軟弱,不會再輕信,更不會再讓侯府,讓你們兄妹,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蕭子秋望著兄長重新振作的眼神,輕輕點頭,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暖意。

  「好的,大哥。

  這是被李安然六年前收買,致我斷腿的那位貼身小廝的所在地,就麻煩大哥派人將其尋回。」

  「你的腿,不是意外!?」

  聞言,蕭子清猛的站起身來,他的語氣中儘是不可置信和風雨欲來的危險。

  「大哥,是李安然動得手腳,為了拿捏我,她故意設計。」

  蕭子秋抬眸,如今,他已經能十分平靜的接受這個事實了,只是眸中還是有委屈與遺憾流露。

  「秋兒,對不起,是大哥不好。

  如果,如果我當時認真的查一下,一定能查出蛛絲馬跡,可我當時卻只想著自己身上擔的壓力,忙著自己的事。

  我曾說過要護著你們兄妹四人的,可我一點都沒做到。」

  蕭子清蹲下身,他滿目都是心疼與愧疚,是他毀了他這位足智多謀的弟弟。

  當年,他的三弟明明是安寧侯府最被看中,也是最聰明的孩子。

  如今,卻落到如此境地,這都是他的錯。

  「大哥,你不必自責,這一切都是李安然那個女人的錯,與你何干。

  你當年也才十七歲,正是焦頭爛額之時,照顧不到我很正常,況且當時表面上,這也的確是一場意外,這不是你的錯。」

  蕭子秋握住蕭子清的胳膊,搖了搖頭,他的腿壞了是不可抗力,但他有兄弟陪伴,是幸。

  重來一次,他選擇接受也尊重命運。

  因為他知道,他的腿瘸了,但他有兄弟願意做他的腿,他沒什麼可再自暴自棄的。

  「秋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腿。」

  蕭子清眼神堅定,蕭子秋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李安然心機深沉,七年前便開始布局,真是好手段。」

  蕭子清義憤填膺,蕭子秋繼續點頭。

  「所以,在時機成熟之前,我們絕不能打草驚蛇,大哥在與之相處時,也儘量與從前一樣,不要露出破綻。」

  蕭子清聞言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頭,他或許無法偽裝的太好,乾脆以後,還是少見李安然為妙。

  「算算時間,小妹應該已經和那書生接觸上了,不日便會回來鬧著要嫁與他,大哥可多留意著。」

  蕭子秋突然想起什麼般,開口道。

  前世,他閉門靜秋院不出,這些,還都是他後期查出來的,時間線或許不是那般準確,但也大差不差。

  「我懷疑小妹私奔之事,也有李安然作祟的成分,大哥也可照這個思路去查。」

  蕭子清皺眉,小妹向來聽話懂事,能做出與人私奔之事,那定然也是有人教唆她行之。

  這個人不用猜他也知,小妹素來與李安然最是要好。

  「秋兒你放心,此事交與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