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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是真是假

  皇后扭傷了腳,昨日已下懿旨,免了六宮嬪妃接下來一個月的晨省。

  宮門才剛剛打開,紅釧便疾步而出,直奔太醫院方向。這般行色匆匆的模樣,引得後宮紛紛側目。

  福充容眼底儘是譏誚:「什麼心悸氣短,糊弄人罷了。依本宮看,她分明是叫人戳了肺管子,這才徹夜難眠呢!」

  那馮蘭芷可是崔琇嫡親的表妹,昔日姐妹情深得很呢!昨日在眾目睽睽之下,馮蘭芷竟直言崔琇不能生育,保不齊就是知曉些不為人知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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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她們這一屆入宮的嬪妃,從前就數崔琇承的雨露最多,偏是這般恩寵之下,她卻始終未能有孕。那被麝香傷了身子的說辭,更像是在掩人耳目,只怕是她根本就不能生。

  虧得自己還把她當作勁敵,現在想來倒是高看了她幾分。眼下自己位份壓她一頭,恩寵又遠勝於她,只等來日自己懷上皇嗣,崔琇這輩子就只能永遠地仰望著她了。

  福充容心情大好,抬手扶了扶鬢間那支赤金嵌紅寶石榴簪,銅鏡中映出她滿意的笑靨:「走吧!咱們去瞧瞧馮庶人。」

  這賤人幾次三番算計自己,她當然是要好生「酬謝」一番的,若就這般輕易地死了,反倒是便宜了她。

  福充容出身武將世家,謝將軍又向來寵她,自幼也是學過些拳腳的,尤其使得一手好鞭法,入宮以後才荒廢了。她派人往罪奴司取來特製的牛皮軟鞭,定要叫馮蘭芷好生領教一番,知曉算計她的下場。

  永巷在皇城西北角,沿著青石小徑愈行愈深,四周景致也愈發蕭索。斑駁的宮牆爬滿枯藤,殘破的琉璃瓦間雜草叢生,連檐角的風鈴都蒙了層厚厚的塵灰,日光也似乎黯淡三分。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腐朽的霉味,福充容蹙著眉,忍不住抬手以絹帕掩住口鼻。

  南星上前兩步,低聲道:「娘娘,這地方晦氣太重,恐會衝撞了您。橫豎皇上已下旨賜死馮庶人,您又何必……」

  「皇上要她的命,那是國法。本宮卻要她生不如死,出一出心頭這口惡氣!」

  但凡進了永巷這等腌臢地界的,哪配有什麼宮人伺候。不過三兩個粗使內侍在此看守門戶,遠遠瞧見福充容的儀仗,便忙不迭地弓著腰上前。

  貴人屈尊踏足此處,意圖不言自明。昨日押解至此的,統共就那麼一位,內侍心裡跟明鏡似的,自然知曉該引往何處。

  馮蘭芷被扔進了一間破舊的屋子,裡頭只有一張瘸腿木桌歪斜著。起初她尚有力氣捶門哭嚎,卻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漸漸地,嘶喊化作嗚咽,最後乾裂的嘴唇再發不出聲音,空蕩蕩的室里卻連半滴清水都沒有。

  她身上的嬪妃服飾早已被盡數剝去,此刻髮髻散亂,蜷縮在牆角,素白中衣上沾滿污漬,再不見半分昔日的體面。

  門打開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她的眼,馮蘭芷慌忙抬手遮擋,透過指縫眯著眼辨認良久,才啞著嗓子擠出句話:「你來做什麼?」

  福充容一臉嫌惡地揮了揮眼前的塵埃:「做什麼?馮庶人莫非以為算計了本宮,本宮會輕易地放過你吧?」

  馮蘭芷渾身繃緊如臨大敵:「你到底要做什麼?」

  「做什麼?」福充容輕笑一聲,「自然是要同馮庶人,一筆一筆算個清楚。」

  她說著朝著身側一伸手,南星立即會意,躬身將那條軟鞭奉上。福充容五指收攏握住烏木手柄,腕間猛然發力——鞭身凌空劈下,在陰冷的室里炸開一聲令人膽寒的脆響。

  馮蘭芷終於明白過來她要做什麼,驚恐地將身子往後縮去,可她已經在牆角,哪裡還有退路?

  "住手!"馮蘭芷嘶聲喊道,"你我皆是天子嬪御,你豈敢私設刑堂?!就不怕……不怕皇上降罪麼?"

  福充容一挑眉,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本宮方才莫不是聽岔了?一個被貶為庶人的賤婢,也配自稱嬪妃!若非昨日是重陽佳節,皇后娘娘怕見了血光不吉利,你以為你還能苟活至今?早就被扔去亂葬崗餵狗了!說來本宮倒要感謝這重陽佳節,否則本宮今日如何能親自動手,一泄心頭之恨!」

  說罷福充容眸中厲色驟現,揚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馮蘭芷先是覺得身上一涼,隨即一陣劇痛襲來,慘叫聲在狹小的室里迴蕩。她踉蹌著想要躲避,最終只能瑟縮在地,用傷痕累累的雙臂死死護住頭臉。

  南星見勢不對,急忙上前扣住福充容的手腕:「娘娘息怒,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恐要鬧出人命,為這等賤婢損了娘娘清名,實在不值當啊!」

  福充容冷哼一聲,隨手將染血的軟鞭擲於地上,抬腳輕輕踢了踢馮蘭芷:「昨日你說洋金花粉一事是賢妃指使的,此話是真是假?」

  馮蘭芷固然罪該萬死,但背後之人同樣不可饒恕。

  馮蘭芷疼得渾身戰慄,每一寸皮膚都像被烈火炙烤。她急促地喘息良久,才擠出嘶啞的聲音:「不錯,賢妃不願見貴妃再度得勢,便想出了這個一石二鳥的計策。若無她暗中打點,我一個新晉宮嬪,哪裡來的本事將洋金花粉撒進你的點心裡。」

  聽了這話,福充容心下已信了三分。馮蘭芷家中不得力,在宮中半分根基也無,若無人暗中扶持,憑她一人之力,確實難以做成此事。

  橫豎自己是必死無疑,臨了她也要給賢妃拉些仇恨。馮蘭芷抱著這般玉石俱焚的念頭,將賢妃如何指使、如何布局,乃至洋金花粉的來歷,都事無巨細地抖落了個乾淨。

  福充容垂眸睨著奄奄一息的馮蘭芷,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你與崔琇好歹是血脈相連的表姐妹,怎的豬油蒙了心,反倒去攀附賢妃?自家姐妹不比外人來得可靠?」她似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說崔琇不能生育的話,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