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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意外之喜

  殿內眾人屏氣凝神,生怕一個不慎觸了魏曄的霉頭。

  魏曄的目光在賢妃身上刮過,賢妃頓時如芒在背,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兒。她強自鎮定地掐住掌心,別說眼下沒證據,就算是有,皇上看在二公主份上也未必會深究,可到底……這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終究是個禍患。

  "賢妃疏於照料,致使二公主受傷。即日起,罰俸一年,禁足三月以思己過。若再有不周……"魏曄略作停頓,"二公主就不必留在你跟前養著了。"

  賢妃恭敬地叩首謝恩,她明白這是皇上對她的警告,往後的日子她不能再輕易出手了,否則被人抓住了把柄,只怕皇上不會再容她。眼尾餘光在王婕妤身上轉了一下,可惜了,東西她都已備好了……

  都怪馮蘭芷這個蠢貨!她隱忍蟄伏這些年,步步為營才走到今日,竟被這麼個東西壞了局。日後再挑選棋子,定要擦亮了眼睛才行。好在家中早有安排,族妹余錦悠在京中才名漸盛,琴棋書畫樣樣出挑,來年選秀必能入宮。到那時,自己便有了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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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主身邊伺候的,連同其餘相干人等——,全部杖斃!」

  眾人聞言俱是心頭一顫,皇后溫聲勸道:「皇上息怒,今日重陽佳節,原該是祈福納祥的好日子。若是見了血光,恐會衝撞了吉兆。不如先將人收押著,待到明日再作處置?」

  魏曄略一頷首應承下來:「就按皇后說的辦。朕前頭還有事,接下來就勞煩皇后費心了。」

  他說完徑直離開,皇后領著眾人福身恭送。

  出了這樣的大事,後頭的宴會眾人自然也都沒什麼興致。賢妃領著二公主回了長陽殿閉門思過,就連往日總愛挑幾句的沈昭儀,今日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太后雖未出席晨間的祈福,宴會卻是來了的。她端坐在上首,眉目間一派雍容祥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含笑舉杯道:「今值重陽佳節,願我大興風調雨順,黎民安樂。」目光緩緩掃過在座嬪妃,「也望爾等修德持身,和睦六宮,使我皇家子孫延綿,福祚永昌。」

  殿中眾人聞言,立即斂衽而起,手中酒盞齊齊高舉:「妾等謹遵太后娘娘教誨。」

  崔琇借著禮服寬大袖子的遮掩,手腕輕轉,將酒盡數倒在袖中暗藏的素帕上,又趁著青玉扶她落座的功夫,不著痕跡地塞到了她手裡。

  眾人心不在焉地熬到了宴會結束,紛紛上了轎輦離去,生怕走得遲了,又叫那尚未平息的禍事牽連。今日這場風波,著實叫人膽戰心驚。

  崔琇褪下繁複的禮服,頓覺得周身鬆快,她長舒一口氣。

  紅釧捧著剔紅漆盤進來,盤中一盞白瓷碗,盛著熬得濃稠的銀耳羹,氤氳開淡淡的甜香。

  今日起得早,又折騰了一整日,宴上那些東西倒是好看,實際不是冷透了就是過於油膩,她不過略動了動筷子做做樣子。此刻叫這香氣一勾,才發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一碗銀耳粥下肚,主僕幾人這才細說起今日種種。

  紅釧將一盞溫熱的蜜水遞到崔琇手中,她撫著心口道:「季安傳消息回來的時候,奴婢好懸沒嚇死。雖說咱們一早便警惕著,可萬沒想到馮庶人竟膽大包天敢在蓬萊閣引蛇,這要是稍有不慎……」

  自打馮庶人在主子這裡碰壁後,季安便暗中盯緊了承香館的一舉一動,瞧見張御女進了承香館後就盯得更緊了。他與江順一人一頭,江順那頭前腳發現張御女偷偷見了綠蕊,後腳季安就瞧見秋意塞了個瓶子給她。

  待打聽到綠蕊在春錦閣是負責侍奉香料的,崔琇心下頓時瞭然——馮蘭芷必是要在福充容的香上做文章。這倒也不稀奇,畢竟馮蘭芷極擅調香。

  可具體會怎麼做,她卻一時摸不准,馮蘭芷眼下只肯信任秋意一人,總不能貿然將人綁來逼問。今日二公主要了福充容的香囊,崔琇瞬間警惕了起來。

  從鳳儀宮出發時,她親自攙扶皇后上轎輦,揚聲道:「這台階剛下過露水,皇后娘娘仔細腳下。」

  崔琇先前早就向皇后等人透露過要離間馮蘭芷與賢妃,眾人聞言俱都心領神會——今日這重陽宴上,怕是要起風波了。

  饒是時刻防備著,也未料到馮蘭芷竟使出這般狠毒手段。好在幾人都反應及時,唯獨皇后的禮服實在繁重,混亂中不慎傷了腳踝。

  想到這兒,青玉的臉色也不好:「那福充容當真可惡,若非奴婢與孫瑞護得緊,主子說不定就被她撞倒了……」

  幾人心有餘悸,崔琇瞧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好在今日這般結局倒在我的預料中。馮蘭芷父女接連傷了皇家顏面,又無家族倚仗,皇上不過是顧念三公主才留她到今日,她只要敢有動作就是自尋死路。賢妃是何等謹慎之人,根本沒讓馮蘭芷經手幾件事,更不會讓她捏住把柄。縱使馮蘭芷反水,賢妃也不過是被皇上責罰一番,原也沒指著馮蘭芷能扳倒賢妃,我本意不過是借她的手逼賢妃走到明面上來,如今禁足三月倒是意外之喜了。」

  孫瑞頷首道:「想必有了今日這一遭,六宮上下必會防著賢妃,日後她再想興風作浪,怕是也要掂量三分。更何況這三個月禁足之期——待她解禁之時,主子的胎象也該穩了。」

  這才是眼下的頭等大事。

  「承香館那個宮女,可都安置妥當了?」崔琇淺啜了一口蜜水。

  孫瑞笑道:「主子盡可放心,江順已經打點好一切,過幾日便送她進尚服局。那丫頭性子沉靜,又痴迷刺繡女紅,倒正適合尚服局的差事。」

  今日出面指認秋意的宮女,是崔琇早先安排的,雖不是她親眼瞧見的,到底也不算冤枉了馮蘭芷。

  崔琇指尖輕揉太陽穴:「明日一早去請太醫過來,就說本宮昨夜心悸氣短,難以安枕。」

  紅釧嘴角微翹,利落地福身:「奴婢明白,天一亮就去候著。」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