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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揭發

  小林子似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記得,奴才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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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崔琇這麼問,魏曄的視線掃向她:「昭充媛此問,可是有什麼發現?」

  崔琇起身福了福:「回皇上的話,妾以為縱有香料可引蛇攻擊,那也須先有蛇可引才行。此香哪怕千般詭譎,終不過方寸之地可聞。且皇后娘娘領著咱們才上了蓬萊閣,這蛇便躥了出來,倒像是早就在梁椽間的。蓬萊閣雖挨著金鱗池,難免有蛇蟲出沒,但重陽祈福如此要緊的事,妾不信管事的宮人會這般不仔細,這蓬萊閣必定是上上下下查過許多遍的。故而妾斗膽揣測,這蛇……怕是昨夜有人故意引來的。」

  魏曄聞言眸光一冷,不過略抬了抬手,便有人拽著那小林子下去了。

  馮蘭芷眼中淚光盈盈,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咬著唇道:「表姐,你是在疑心妹妹嗎?」

  崔琇眼睫微垂,搭著青玉的手腕,借著她的力道重新落座。

  沈昭儀卻是見不得她這般惺惺作態的模樣:「馮才人急什麼?是與不是……待會兒自有分曉。」

  馮蘭芷委屈地垂下了頭,指尖卻在袖中暗暗掐緊,心中思緒飛轉。

  蓬萊閣此前鬧得人仰馬翻,那些藥粉早該混在其中無從辨認,否則方才就該被揪出來了。至於她借著賞菊時,悄悄灑在花瓣上的那些……秋深露重,露水早將那藥粉的痕跡沖刷殆盡,如今日頭高懸,連最後一點濕氣都蒸乾了,怕是任誰也尋不出破綻了。

  只要熬過眼下這番盤問,自己便可全身而退。她穩了穩心神,愈發將身子瑟縮了幾分,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張御女見眾人的注意從綠蕊身上挪開,悄然鬆了口氣。雖說沒能牽扯到貴妃,但今日不管是何結果,賢妃與福充容必成死局!用一個綠蕊換得這等局面,倒也不算虧。她餘光掃過馮蘭芷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眼下只希望她別牽扯上自己,否則真到了那一步……

  福充容卻盼著能找出點什麼,這樣一來就坐實了是馮蘭芷搗的鬼,否則二公主傷成這樣,皇上定會因此事與她再生嫌隙,怕是又要冷落她,她好不容易才挽回的聖心呢!況且家裡也遞了信進來,不許她再胡鬧,否則父親那邊就不管她了。

  殿中暗流涌動之際,罪奴司總管領著人匆匆趕來,隨行宮人捧著的托盤上,赫然擺著兩樣物件——一撮尚帶濕氣的泥,一朵開得正盛的雪菊。

  起初罪奴司的人在小林子指認過的幾個地方細細搜尋,卻是一無所獲。直到走到一盆雪菊旁,有個眼尖的小內侍發現掩在底下那朵的花瓣背面,沾著一點暗褐泥漬。那泥漬里隱約混著一股子甜腥氣,與尋常泥土大不相同,便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

  太醫拿銀針仔細探了探,又湊近鼻尖嗅了片刻,確定此物是藥粉無疑。只是經晨露浸漬,其中成分已然模糊,難以分辨出來了。

  那罪奴司總管也不是個蠢的,當即命人去將方才幾個地方的泥土取了些,又尋了幾條蛇,但見那蛇群剛一嗅到藥粉氣息,便紛紛吐著信子靠近。

  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分明是有人先用藥粉誘蛇進了蓬萊閣,再借香囊中的硫磺和丁香油,激得毒蛇狂性大發,一環扣著一環,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

  聽完他的話,眾人心頭俱是一凜——好縝密的心思,好歹毒的算計!

  若是那藥粉再多引來幾條毒蛇,二公主此時還有命在嗎?便是她們這些在場之人,也難逃過一劫!

  殿中諸人目光如刃,齊刷刷刺向馮蘭芷。

  馮蘭芷萬萬沒想到竟在此處露了破綻!魏曄的眼神掃來,恍若在看一具死屍。當初孤注一擲的狠勁,此刻早已化作滿背冷汗,馮蘭芷止不住地戰慄起來。

  她狠狠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勉強鎮定下來:「皇上明鑑!妾身縱有千般不是,也斷不敢謀害皇嗣!定是這奴才動的手腳,如今敗露便企圖誣衊到妾身上!更何況妾根本不認識綠蕊,還請皇上徹查他們身後之人!」

  眼見著馮蘭芷要把髒水潑到自己身上,哪怕往日與綠蕊來往時處處謹慎,張御女的心還是不免又提了起來。好在與馮蘭芷這種臨時的結盟,她也不是完全沒防備,算著時辰,罪奴司的人應當快要審到她安排的人了吧?

  殿外響起腳步聲,來了,張御女鬆了口氣。

  一個內侍進來倒頭便拜:「啟稟皇上,承香館的宮女已然招供,兩日前她曾親眼瞧見馮才人貼身婢女秋意,遞了個瓷瓶給春錦閣的綠蕊。」

  宮女?張御女眉心一跳,她安排的分明是個內侍,怎麼會變成宮女?而且那內侍也不是承香館的,難道是有人發現了她私下的動作不成?那人是誰?她會不會供出自己……張御女心中亂成一團。

  人證物證俱全,哪怕她再如何辯解也不會有人信。

  事到如今馮蘭芷自知大勢已去,她膝行幾步:「皇上恕罪!妾只是不堪忍受福充容的磋磨,一時糊塗才想出此計嚇唬她,萬沒想過要傷害二公主啊!賢妃娘娘、賢妃娘娘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替妾說句話吧!」

  賢妃自然知曉她口中的情分是什麼,無非是想拿著那幾件事要挾自己。可那些事畢竟時隔已久,既無實據又無人證,倒是眼前她謀害皇嗣的事罪證確鑿,一個怨恨自己的人說出的事,反倒像是瘋婦攀咬。

  賢妃紅著眼恨不能撕了馮蘭芷:「救你?本宮恨不能將你千刀萬剮!」

  馮蘭芷見求救無門,索性抬手抹去淚痕:「我也不想動二公主,可誰叫她是你的心頭肉呢?只有她死了,你才會痛不欲生啊!你算計著我上了你的船,讓我去替你做那些腌臢事,還妄圖棄母保子,害得我再也無法生育!可你仍舊不肯罷手,誣衊我患了癔症,絕了我最後的路,逼著我不得不做你的狗!如今這宮裡的奴才,誰都能踩我一腳!你既毀了我的一切,那我便也要讓你嘗嘗其中的滋味。」

  「你既然不仁便休要怪我不義!」馮蘭芷衝著魏曄重重叩首,眼底燒著駭人的光,「皇上!妾要揭發賢妃構陷宮妃,謀害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