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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怎麼又是你

  一旁的嬤嬤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趁機將二公主從奶娘身下拽出,因著用力過猛,自己反倒踉蹌著退了幾步。

  幾個內侍這才得了機會,抄起手邊的檀木香幾、銅鶴燭台,劈頭蓋臉朝那蛇砸去。直到蛇頭扁了半邊,那截蛇尾仍在奶娘腕上纏了半晌才鬆開。

  賢妃發瘋般撥開人群,珠釵墜地也渾然不覺。待撲到二公主跟前,見她腳踝上赫然兩個血洞,正汩汩往外冒黑血。

  她毫不猶豫地捧起二公主的小腳,低頭就要用嘴去吸毒血。

  "娘娘使不得!"露白猛地撲跪上前,雙手死死拉住賢妃手腕。

  露白看向方才抱著二公主的嬤嬤:「你替二公主把這毒血吸出來!」

  那嬤嬤聞言渾身一顫,心裡卻明鏡似的。今日二公主若真有個三長兩短,莫說她這條賤命,就是家中老小也難逃株連。橫豎都是個死,倒不如拼一拼,許是主子能看在她有功的份上,饒過她的家人,家裡那小孫兒才剛滿月呢!

  她俯身將嘴貼上二公主的腳踝。

  賢妃將二公主緊緊摟在懷中,顫抖著撥開她沾血的碎發,只見一道猙獰的傷口自眉骨斜劃至頰邊,皮肉猙獰外翻,鮮血混著淚蜿蜒而下,將衣領染出大片刺目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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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主的的嗚咽聲漸漸低弱下去,小臉泛著一層灰,最後闔上眼昏了過去。

  嬤嬤機械地吮吸著,直到吸出來的血漸漸由黑轉紅,又反覆吸了幾口才頹然鬆開。她跌坐在地,後背重重撞上朱漆廊柱,只覺四肢百骸像灌了鉛,眼前一陣陣發黑。

  太醫院幾位當值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卻在樓梯口被堵得寸步難行,好在侍衛拔刀清道,硬生生帶著他們擠了上去。

  殿內一片狼藉,幾名宮人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生死不知。二公主衣裙染著血,軟軟地倚在賢妃懷中。皇后靠在女官身上,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一看就是傷著了,太醫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副使提著藥箱衝到皇后跟前,剛要給她請脈,皇后卻指著不遠處的賢妃母女:「本宮不打緊,先去看看二公主!」

  萬幸那毒蛇連番噬咬之下,毒囊早已枯竭,待傷及二公主時,不過是些殘毒。縱是如此,因著二公主年歲太小,那點微末毒素終究還是傷了身子。

  魏曄聞訊趕來時,皇后已命眾人都移至蓬萊閣最近的澄瑞堂。

  他目光掃過二公主慘白的小臉——那孩子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再看看皇后受傷的腳,魏曄額角的青筋直跳。

  殿中省的人都是死的不成!

  上回鑽進福充容被窩的蛇好歹是個無毒的,可今日,竟有劇毒之蛇竄入蓬萊閣,還咬傷了二公主,下回是不是就該爬到他的床上了?!

  魏曄強壓下翻湧的怒意,聲音沉得發冷:"二公主傷勢如何?"

  副使急忙膝行數步:「啟稟皇上,幸得上蒼庇佑,那蛇連番咬人後毒囊已空,僅是齒間殘毒傷了公主,公主的性命無虞。只不過……公主年歲太小,此毒已傷及肝腎根本,需連服三年紫金丹,再佐以湯藥督脈,或可挽回一二。此外,公主面頰傷口深及肌理,縱使痊癒後,恐怕、恐怕也於顏面有損……」

  太醫每回稟一句,魏曄的臉色便陰沉一分。

  二公主雖貴為金枝玉葉,天下珍奇藥材任她取用,可是一個女子傷了顏面,日後該如何婚嫁?縱然她是公主,又豈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流言似刀,只怕將來要生生將他的掌上明珠,剮得遍體鱗傷。

  那蛇出現得實在蹊蹺,魏曄過來之前,皇后便命人去查了。宮人們將蓬萊閣里外搜檢了三遍,也未曾見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崔琇沖青玉微微頷首,青玉立即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絹包裹的物件。層層揭開後,裡頭赫然現出個裂成兩半的鎏金香囊。

  崔琇福了福身:「啟稟皇上、娘娘,今日這蛇實在怪異,蓬萊閣地勢甚高,又有宮人日日打掃,按理不會出現蛇蟲才是。其那蛇雖受驚連傷數人,但卻是直直奔著二公主去的,似是認準了她一般。二公主跌倒致使香囊碎裂後,那蛇竟越發癲狂。妾覺得蹊蹺,便叫人將這個香囊撿了回來。」

  安福疾步上前,雙手接過青玉手中的絹帕,捧至副使面前。

  副使俯身輕嗅,忽地眉心一蹙,指尖捻起些許褐粉:「啟稟皇上,雖有其他香料遮掩,這裡頭卻摻了硫磺細末與丁香油。這兩味最是引蛇發狂,蛇類嗅之便會循味猛攻。若臣所料不差,應是這香囊的緣故,才引得蛇對二公主緊追不捨。」

  魏曄瞧向跪坐在床邊的賢妃:「這香囊是從何來的?」

  賢妃眼睫劇烈一顫,恍然回神,啞著嗓子道:「回皇上,這香囊原是福充容的。」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分明是二公主從福充容那兒要來的那枚香囊!難道是她要害自己的女兒?賢妃猛地抬頭,目光如淬毒的銀針般刺向福充容。

  魏曄眸光一沉,指節在扶手上重重一叩:「福充容,怎麼又是你?」

  他可沒忘記,數月前正是福充容腳邊爬了個蜈蚣,驚惶之下鬧得後宮人仰馬翻,嬪妃們傷了好幾個,還連累得王婕妤小產。

  福充容趕忙提著裙角跪了下來:「皇上明鑑,妾實在是不知其中蹊蹺。這香囊本是妾的隨身之物,今早二公主討要,妾便取下給了她,誰曾想……此事諸位姐妹皆可為證!想來那背後之人原本要算計的只怕是妾,卻陰差陽錯的害了二公主!」

  她見到那香囊時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若不是二公主湊巧討了這香囊去,此刻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就該是她自己了。

  既然是香料出了問題,那便是她宮裡出了吃裡扒外的東西,首當其衝的,便是素日裡負責侍奉香料的綠蕊。

  安福帶人前去拿人時,卻見綠蕊已一根白綾吊死在了樑上,案頭留了一封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