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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犯的錯還不夠大

  "砰!"殿內猛地傳來一聲脆響,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秋意心頭一緊,連忙上前輕撫馮蘭芷的後背,柔聲勸道:"主子,您先緩緩,彆氣壞了身子。"

  方才她將事情原原本本稟報給馮蘭芷,話音剛落,馮蘭芷揚手就將藥碗狠狠摔在地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發顫:"冷靜?你叫我如何冷靜!"

  她竟天真地以為賢妃是在幫她,卻不想對方早將她算計了進去。什麼舉薦侍寢?不過是賢妃先截了她的路,再假意賣個人情,讓她這個傻子感恩戴德罷了!

  賢妃當真是好手段!一步步誘著她與崔琇生隙,讓她心甘情願當馬前卒,待她懷了身孕,又暗中謀劃著名去母留子。若當初誕下的是個康健的皇子,只怕自己遲早也會"病逝"。

  更可恨的是,為了徹底將她攥在手中,賢妃竟不惜說她患了癔症,生生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馮蘭芷緊閉雙眼,過往種種如走馬燈般掠過心頭,一滴清淚無聲滑落鬢邊。

  若是當年不曾聽信賢妃挑撥,與崔琇同氣連枝,這深宮之中何愁沒有立足之地?況且崔琇既已傷了身子,定會將她的孩子視如己出,傾力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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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蘭芷突然抓住秋意的手腕:「見表姐!我要去見表姐!我要告訴她賢妃是如何離間我們的,表姐最疼我了,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秋意心頭泛起一陣苦澀。木槿既敢這般說,昭充媛怕是早已知曉內情。以她的玲瓏心思,定能猜到這是賢妃的算計。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主子早已站了賢妃的隊,更做了那麼多傷害昭充媛的事,破鏡如何能重圓?

  馮蘭芷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頹然倒在枕上,淚水無聲地浸濕了枕面。她也意識到,終究是,回不去了。

  秋意沒有出聲相勸,哭一場也好,總比鬱結在心強。

  馮蘭芷哭了半晌才止了聲,秋意伺候著她喝了半盞溫水。她眼中迸出駭人的寒光:「我定要讓賢妃為此付出代價!」

  憑什麼她落得這般悽慘境地,賢妃卻還能安然無恙?從前除卻貴妃,她最恨的便是崔琇,可如今,這個人變成了賢妃!

  秋意卻不願主子再生事端,她們主僕勢單力薄如何斗得過賢妃?眼下沒什麼比安穩活著更重要了,她輕聲勸道:「主子,咱們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吧!咱們再也經不起風浪了。」

  馮蘭芷苦笑道:「傻秋意,咱們哪裡還有什麼安穩日子可過?即便是我願意,賢妃也不會答應的,日後我只能做她手裡的刀。何況她害我至此,這筆帳總要算清楚。」

  崔琇午睡起來,季安便過來回話:「主子,事兒成了。馮才人那邊,已經知道'真相'了。」

  「嗯。」溫水潤過喉嚨,崔琇眯起眼睛,「那宮女送出去了嗎?」

  自打知曉自己可能懷孕了,青玉就把茶葉都收了起來,連口冰的都不許她碰。秋老虎發威的時節,崔琇燥得慌,卻也只能乖乖用溫水。

  季安悄聲道:「主子放心,人已混在這批放出去的宮人里,一出宮門就有人送她離京。」

  外頭接應的人是父親親自安排的,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她擱下茶盞:「接下來咱們只管等著看戲。」

  季安略一遲疑:"主子,倘若馮才人不敢發作?"

  紅釧輕哼一聲:"馮才人那點心眼比針尖還小!咱們主子待她如親姐妹都能恩將仇報,如今知道被賢妃當猴耍,她能咽得下這口氣?"

  崔琇理了理袖口:「你仔細盯著些,若是半月後還沒動靜,那便再推一把。」

  好在後頭的事情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福充容近來最樂此不疲的,便是變著法子磋磨馮蘭芷。今日又尋了個由頭,說是她的裙衫顏色衝撞了自己,硬是罰她在宮道上跪著。

  馮蘭芷雖被撤去玉牌不能侍君,卻仍要去給皇后請安,如此一來怎麼都避不開福充容。就算告假躲著,福充容也會帶人上門尋她,打著替她祛除晦氣的幌子,命人拿著柚子葉蘸水四處揮灑,連床榻錦被都澆得濕透。

  張御女遠遠望見馮蘭芷跪在宮道上,竟破天荒地沒有命人避開,反而徑直朝那處走去。

  不出所料,她被福充容罰跪在了馮蘭芷旁邊。

  郭御女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個轉,掩唇笑道:「娘娘您瞧,一個巴結貴妃,一個投靠賢妃,還當是攀了高枝呢。結果連皇上的面都見不上,馮才人更是被收了玉牌。可見她們眼力實在不行,還是妾有眼光,知道跟著娘娘您才有出路。」

  郭御女見福充容風頭正盛,便使出渾身解數討她歡心,如今也算有了依仗。

  福充容被她哄得開懷,當即邀她一同用膳,留了個嬤嬤盯著馮蘭芷二人罰跪,自己則攜著郭御女先行回宮去了。

  跪足了時辰,那嬤嬤才哼了一聲叫她們起來。

  張御女自己都站不穩當,卻還是伸手扶住了馮蘭芷,與秋意合力將她攙扶起來。

  張御女是貴妃的人,而貴妃手上沾著三公主的血,馮蘭芷自然對她沒什麼好臉色。誰料她正準備離開時,張御女突然身子一軟,整個人歪倒在侍女春杏身上。

  春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主子您可別嚇唬奴婢。」接著她瞧向馮蘭芷,「馮才人,御女怕是中了暑氣,您宮裡就在前頭,可否、可否讓御女去您那裡用些水?奴婢求您……」

  許是覺得同病相憐,許是剛才張御女扶她的那一把,馮蘭芷終是允了。

  張御女用了半盞糖水,又歇了一刻鐘,蒼白的臉色才漸漸有了血色。

  她起身朝馮蘭芷鄭重行了一禮:"今日多虧姐姐相救,這份恩情妾銘記於心。姐姐身子可還好?"

  馮蘭芷神色淡淡:「舉手之勞罷了,方才你也伸手扶了我。」

  張御女輕嘆一聲:「姐姐且寬心,福充容這般猖狂,遲早要栽跟頭的。咱們暫且忍忍,避其鋒芒便是。」

  說罷將自己常走的幾條小道告訴了馮蘭芷。

  馮蘭芷謝過了她:「如今福充容聖眷正濃,皇上怕是捨不得動她分毫。」

  「不過是她犯的錯還不夠大罷了。想當初貴妃何等風光,如今不也……」

  張御女自知失言,草草福了福身便匆匆告退。

  她故意提及貴妃,便是要讓馮蘭芷想起貴妃是因殘害皇嗣而獲罪。在她的算計里,是要引馮蘭芷用殘害皇嗣的罪名扳倒福充容,而馮蘭芷又與貴妃有仇,這皇嗣的人選自然是貴妃的孩子。如此一來,既能打壓了福充容,又能逼著貴妃反撲。

  可惜她卻算漏了一點,如今在馮蘭芷看來,貴妃也算是受了罰,她此刻真正想報復的是——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