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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真相

  秋意替馮蘭芷綰好最後一縷髮絲,拎起食盒匆匆往御膳房方向去。

  這幾日湯藥喝得馮蘭芷胃口全無,今晨難得提起想用盞雞絲粳米粥,可誰知……

  御膳房當值的小內侍斜挑著眉毛:「沒有!就剩些小米熬的紅棗粥,要就拿去,不要拉倒。」

  可方才她前頭的人也要了一盞雞絲粳米粥,怎麼偏偏到她這兒就說沒了?

  不過是因著郭御女昨夜承了恩寵,那人是她宮裡的罷了。

  自從主子被皇上下旨撤了玉牌的消息傳開,那些往日堆著笑臉的宮人,如今個個眼皮子都翻到了天上。秋意不是看不懂眉眼高低,只是見主子連日湯藥灌得面色青白,難得有想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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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從荷包里摸出幾枚銀裸子,塞進小內侍手中:「我家主子就念著這口粥,勞駕您想想辦法。」

  誰料那小內侍掂了掂,揚手擲了出去:「你拿爺爺當什麼人?說了沒有就是沒有!趕緊滾蛋!沒看見後頭的人都等著呢?」

  這宮裡頭如今誰不曉得馮才人大勢已去?更何況她還開罪了正得寵的福充容。御膳房這些人精似的奴才,不求能巴結上福充容,但求別讓那位主子記恨上。

  秋意攥著食盒剛轉過身,聽得身後響起脆亮嗓音:"勞煩盛一盅雞絲粳米粥,再要籠蟹粉拇指包……"

  "得嘞!姑娘您稍候——"

  秋意猛地回頭:「你不是說沒有了嗎?!」

  結果正對上木槿錯愕的目光:「秋意?」

  木槿聽完原委,二話不說將手中的雞絲粳米粥塞給秋意。轉頭橫了那小內侍一眼,又要了一盅,那小內侍訕笑著去揭蒸籠,這回倒不敢耍花樣了。

  木槿挽著秋意走出御膳房,安慰了她幾句,其實自家主子不過是個寶林,那起子奴才哪裡是真給她面子?不過是瞧在昭充媛的份上罷了。

  從前馮才人與昭充媛親近時,她們幾個做奴婢的也常在一塊,到底是比旁人多些情分。

  木槿不由唏噓道:「若是馮才人當初沒走賢妃娘娘那條路……」

  秋意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話往下想,是啊,若主子仍與昭充媛交好,何至於如今連碗粥都要看人臉色?眼下還只是剛開始,往後的日子想也知道會更難熬。

  論位份趙寶林不及主子,論親緣主子更是昭充媛嫡親的表妹。若當初主子選了昭充媛,如今日子定然比趙寶林更風光,說不得就連三公主也能安穩地生下來。

  行至宮道岔口,秋意停住腳步,朝木槿深深一福。

  木槿低頭嘟囔:「這點子事也值當謝,你就當是替我家主子賠不是吧!其實當年截寵那事,我家主子悔得夜夜睡不著。都是采青那蹄子攛掇的,後來主子要拉她去給兩位娘娘賠罪,誰承想她卻失足溺死了……」

  秋意靜靜立在一旁,看著馮蘭芷小口喝粥,主子眉目舒展的模樣,讓她喉頭哽得發疼。

  "秋意姐姐。"一個小宮女掀簾探頭,"西偏門有人找。"

  誰能來尋她?難道是木槿?

  秋意疑惑地走到宮門口,卻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宮女。那人四下張望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低語:"我是連枝的好友丁香,姑娘可能尋得僻靜處說話?"

  秋意這才想起來,她確實是見過眼前的人兩回——都是來尋連枝送繡樣的。見她神色惶急,便將人引到自己房中。丁香反手閂了門,又將窗戶都關了,這才從懷中掏出根銀簪子,秋意一眼就認出那是連枝的。

  那銀簪粗笨得很,素淨得連道紋飾都沒有,活像根磨鈍了的鐵杵。

  秋意記得清楚,主子嫌棄這簪子粗鄙,特地賞了連枝兩支精巧的梅花銀簪。可連枝卻寶貝似的捧著這丑簪子笑:"這是我娘把嫁妝鐲子熔了打的,說要是在宮中遇著難處,還能絞了當銀子使。」

  丁香語速急促:「我原以為這簪子是沉進了水裡,沒想到前幾日在一個內侍手裡瞧見了!我使了銀子同他換了過來,可這兩日總有人影綴在我後頭,思來想去許是跟連枝有關。」

  那日連枝得了半日休沐,說是要去尋丁香討個新繡樣。直至宮門將鎖都未見人影,丁香提著燈籠沿路去尋,誰知就發現她溺死在池子裡了。

  秋意瞬間明白過來,若連枝真是意外失足,這簪子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內侍手中?丁香不過贖回遺物就遭人尾隨,可見其中必有隱情。

  「連枝是叫人給害了?」

  丁香躊躇一番,咬了咬牙:「原本這事我準備爛在肚子裡,可他們既不想讓我活,那我便索性豁出去了。連枝自幼在江邊長大,水性極好。我偷塞了銀子替她換了身衣裳,瞧見她的後頸處有指印,分明是叫人給害了的。」

  秋意一驚:「為何不早說?」

  「咱們做奴才的命如草芥,難道還指著主子替我們伸冤不成?而且那時皇后娘娘去了行宮避暑,馮才人又病得昏沉,誰有功夫管一個奴才是死是活?」

  秋意指尖摩挲著銀簪:「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丁香想了想:「有一日她慌慌張張跑到我面前,說什麼'竟是賢妃娘娘的人',叫什麼來著……哦,對,采、采青。」

  不過撞破一個賢妃的眼線,何至於驚慌至此?可聽清名字後秋意心頭一震,那不是從前伺候趙寶林的嗎?木槿分明說過,正是采青攛掇趙寶林截了主子的寵,連昭充媛侍寢的妝扮都是她打聽好了的。

  若采青是賢妃的人,那當初主子被截胡的事就是賢妃一手安排的!

  旁人或許不知,她卻最是清楚,主子正是從那事後,才漸漸向賢妃靠攏的。

  此事宛如一道晴天霹靂,震得秋意魂飛魄散。待她回神時,屋內早已不見丁香蹤影。

  秋意手一抖,藥碗在托盤上猛地一晃,褐色的藥汁濺在她袖口。馮蘭芷蹙眉抬眸:「你今日魂不守舍的,究竟出了什麼事?」

  秋意剛要搪塞,馮蘭芷冷笑一聲:「怎麼,又想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