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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長公主的「賞花宴」沒有花

  侯夫人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在樂安郡主被送走的半個月後,崇瑜長公主突然給侯夫人下了張請帖。

  理由都懶得找,說是長公主府花園裡的花開了,長公主要舉辦賞花會,特邀各家夫人過府參加花會。

  侯夫人拿到帖子時氣得臉都青了。

  什麼賞花會,現在才剛二月初,京城裡不出太陽時都還冷天凍地的,樹都還沒發芽呢,花園裡哪兒來的花可賞?

  這是裝都不裝了,擺明了找麻煩來的。

  可明知道是鴻門宴,人家就是要找茬,侯夫人也得硬著頭皮去。

  沒辦法,公主是君,她們是臣,臣再高貴,那也越不過君去。

  侯夫人嘆了口氣對夏嬤嬤說:「這一天總歸還是來了,能忍到現在,估計是樂安郡主那邊安頓好了。

  既然逃不開,就去一趟吧,不讓她把這口氣出了,還不知道她要怎麼折騰老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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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幫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來備上吧。」

  夏嬤嬤憂心忡忡地跟侯夫人說:「夫人,要不要告訴七爺一聲,老奴怕您去了,萬一長公主加害於您可如何是好!

  七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長公主應該會有所顧忌。」

  侯夫人搖搖頭:「她就是知道她不能把老七怎麼樣,才會把帖子下到我這裡。」

  「以她的性格,要是能直接找老七報仇,你以為她能忍到現在。

  算了,子債母償,誰讓人家身份尊貴呢,即便是她女兒先挑的事,她說是我們錯我們也只能受著。」

  「我只盼著她在我這裡出了氣,就別再去找老七的麻煩,後宅婦人的手段,卑劣起來可是沒有下限的!」

  春風尚帶寒意,二月的京城還在冬天和春天之間徘徊。

  崇瑜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如期舉行。

  京中但凡排得上名號的勛貴命婦,官員家眷,全都收到了請柬。

  這份邀請很是珍貴難得,畢竟這是駙馬過世四年後,長公主府第一次舉辦宴會。

  又是崇瑜長公主親自下的請帖,沒有人敢缺席。

  一眾夫人盛裝華服,珠翠滿頭,環佩叮噹,循著引路侍女的指引去往後花園落座。

  可等到了花園,眾人都是面色微怔,心裡卻是疑惑滿滿?

  不是說辦的賞花宴嗎,可這偌大的公主府後花園,別說花了,連個花骨朵都沒有。

  打眼看去樹枝跟她們自己家的一樣,全都還光禿禿的一片,樹都才剛剛萌出芽尖尖。

  甚至連塊喜慶點的裝飾布料都沒有。

  只有幾棵萬年青,在這一片蕭條里顯得特別的青翠欲滴。

  在座的貴婦們哪個不是心思玲瓏之人!

  樂安郡主半個多月前在街上施暴打人,驚了馬害死人,最終被褫奪封號、禁足別院的事情她們也是有所耳聞的。

  其實她們在接到請帖時就倍感奇怪了?

  以長公主對樂安郡主的疼愛,都不明白她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心情舉辦賞花宴。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緣故。

  直到府外的通傳聲響起:「翊安侯夫人到」。

  這一聲唱報的餘音,像是給全場眾人按了個慢放的暫停鍵。

  剛才尚且還在鬆弛閒談的人,慢慢一個接一個安靜了下來。

  直到翊安侯夫人都走到花園入口了,大家才發現,公主府竟然連個引路招待的人都沒有安排。

  而且現場眾人都有座,就是沒有翊安侯夫人的。

  大家這時才反應過來,樂安郡主落得個被廢禁足的下場,可不就是被翊安侯夫人的小兒子,那個冷麵殺神楊鶴親手按下去的嗎!

  楊鶴親手斷送了樂安郡主的前程,這對於向來高高在上,驕傲自滿的長公主來說,何嘗不是在打她的臉!

  所以長公主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隨便找個由頭想給女兒報仇來的吧?

  眾人心裡拐了十個八個彎,也不明白長公主這是何意?

  報仇不是應該找楊鶴嗎?把侯夫人請過來是什麼意思?

  有那年紀大的,知道長公主脾性的,立馬不跟其他夫人炫耀自己的衣服首飾了。

  炫耀也沒用,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趕緊找個好位置坐好,茶水點心已經備好,安心吃瓜看戲。

  特別是年紀跟侯夫人差不多大的夫人,家裡孩子又平庸紈絝沒出息的,誰不羨慕嫉妒她有福氣。

  大兒子是侯府世子,在金吾衛還是個不大不小的官。

  三兒子雖然身體不好,卻也是很有才華的一個人。

  只是身體支撐不了他考科舉,這才走不了仕途。

  但偶爾天氣暖和了,他身體好些的時候也會參加一些文人墨客的詩會文會。

  最讓人嫉妒的就是她的小兒子了,武將家走出來的文狀元,誰不羨慕!

  長公主這是動不了身在朝堂、官居高位的楊鶴,拿他母親翊安侯夫人出氣來了!

  這會所有人都坐著,只有侯夫人一個人像個笑話一樣站在那裡。

  饒是侯夫人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也是尷尬得巴不得現場眾人都是瞎子,看不見她!

  各位沉淫後宅的夫人們,想明白長公主辦這場賞花宴的用意後,全都安分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沒有人敢出頭替侯夫人說話,越是他們這樣的人家,越是知道有時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的道理。

  理解她是替兒子頂禍的夫人目露同情,事不關己的就靜靜觀望,還有嫉妒見不得她好的,面上便帶出了幾分幸災樂禍!

  侯夫人風光了半輩子,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

  此時被長公主當著這麼多夫人的面如此給她難堪,心裡多少有點怨懟兒子的剛正耿直。

  有幾位年紀稍長的老夫人,輕輕呷了一口熱茶,輕聲跟旁邊的老姐妹說:「兒子太優秀,有時候也不見得是好事!」

  另一位老夫人也輕聲附和:「也是難為翊安侯夫人了,兒子招的禍,做母親的卻要替兒子在這後宅之中受折辱。」

  然後幾位老夫人都同時嘆了口氣,慶幸自己家孩子沒這麼耀眼。

  看著站在人群中間受盡矚目的侯夫人,平庸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福氣

  就在全場寂靜,氣氛尷尬到快凝滯的時候,在暖閣內取暖看夠了熱鬧的長公主,冷笑一聲,終於是要出場了。

  她站起身,先讓貼身侍女幫忙整理好衣飾,再由貼身大嬤嬤先去通報。

  隨後等侍女打起暖閣門口的大紅氈簾,長公主這才儀態萬千地從暖閣里走出來。

  沿著抄手遊廊緩步來到花園主亭。

  崇瑜長公主一身華貴宮裝,由一眾侍女嬤嬤簇擁著緩步走了出來。

  她面色沉冷,臉上沒有一點舉辦宴會的喜色,反而在看到站著的侯夫人時,隱隱有怒氣和狠辣的殺意閃過。

  見長公主一出場就是這副表情,本就安靜的眾人更加不敢出聲了。

  侯夫人垂眸,儘量不去在意周圍人打量的目光。

  斂了神色,走上前依著禮數隨著眾人屈膝躬身行禮。

  「臣婦,參見長公主。」

  崇瑜長公主抬了抬手,先叫了聲「免禮,都坐吧。」

  眾夫人依言直起身,靜靜歸位坐好,無人敢多言語。

  只有沒座位的侯夫人依舊站在原地,恨不得此刻能有條地縫讓她鑽進去。

  長公主聲音冷冷地從上首傳來:「翊安侯夫人,怎麼不入座?

  本宮今日特意邀請諸位夫人過來賞春,你怎麼還站在這裡?難道是嫌棄本宮這公主府的招待不周嗎?」

  眾人心裡彼時都有同一個心聲:這是裝都不裝了,上來就直接開始猛攻?

  她這話聽似問話,實則意有所指,大家目光掃過花園裡侍立兩旁的侍女們,侍女們依舊垂著頭,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給侯夫人安排座位

  侯夫人心裡把長公主罵了不知多少遍,但她面上照樣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長公主的責問被嚇到。

  來時就知道她不會輕易饒過,所以侯夫人還是一副端莊大氣的貴夫人模樣回話:「蒙長公主相邀,臣婦前來赴宴,倍感榮幸。

  今日人多,伺候的人偶有疏忽,漏了個把位置正常,沒有嫌棄一說。」

  長公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緩緩走下亭子。

  目光直直看著侯夫人的臉說:「公主府里伺候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宮裡千挑萬選出來的

  主人家辦宴會,漏放客人座位這樣失禮的事,本該是不可能發生的。

  怎麼偏偏到了你這裡,就失了禮數?」

  這話侯夫人不好接,怎麼說都是她的不對,她便垂眸閉嘴不言。

  然後長公主也沒想給她說話的機會,她話鋒一轉,聲音不大,但卻說出了一種寒氣森森的感覺。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更冷了些:「說起來,本宮今日辦這場宴席,倒也不全是為了賞花。

  樂安被禁足梅山別院,這半月來,本宮日夜惦念,心中鬱結難舒。」

  座下眾夫人心裡都清楚,這便是要把話攤開了。

  有人悄悄捏緊手中的帕子,替侯夫人捏把汗,有人暗自靜觀事態。

  長公主緩緩踱步,走到侯夫人面前,長長的裙擺給面對她的人很強的壓迫感。

  「樂安是本宮的女兒,自小嬌養長大,便是性子驕縱了些,做了錯事也自有本宮這個當娘的管教。

  可偏偏,你養了個好大喜功的好兒子。」

  說到這裡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明明是可以私下調和的事情,他偏要鬧到官府呈到朝堂之上,步步緊逼,將本宮女兒好好的前程全毀了去。

  如今郡主之位沒了不說,還落得個幽居別院,不得入宮,不得赴宴,三年都要困在那冷寂之地。

  她才十六歲,這對她來說是何等的殘忍!」

  她望著侯夫人,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侯夫人,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可真是長了一身錚錚鐵骨。

  只是這鐵骨,卻是扎在了本宮的心上!」

  侯夫人垂著眼,攏在袖子裡的手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面上依舊維持著世家主母的沉穩,緩緩開口:「長公主,楊鶴所作所為,皆是依國法而行。

  樂安郡主當街傷人,人命關天,眾多百姓親眼所見,並非是他刻意構陷。」

  「國法面前,不分親貴。臣婦教子,只教他守本心,循法度。

  若是因為秉公辦事,便要受人記恨,那臣婦,回去便讓他上道摺子給皇上,辭官歸家吧。」

  這番話一出,亭內頓時一片死寂。

  一眾命婦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料到,侯夫人竟敢這般直白回懟。

  崇瑜長公主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恨不得生吞了侯夫人,眼裡怒意翻湧,顯然是被這番話戳中了痛處。

  她抬手就想給侯夫人一耳光,遠處傳來一道清冷威嚴的男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