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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知否林噙霜11

  盛紘離府的第二日,心頭便總有些躁躁的,靜不下來。

  似有什麼不祥之事懸在半空,他思忖半日,終究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在心底暗自寬慰,待公事一了,便儘早回府去看看。

  也不知霜兒此刻,是否如他念著她一般,也在念著自己。

  一想到家中對他牽腸掛肚,盛紘心頭便浮起一絲不可對人言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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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盛紘牽掛之時,盛府內卻一片暗潮洶湧,很快翻起驚濤巨浪,浪頭直直打在了林棲閣的上頭。

  這日午時,春陽正好,林棲閣內一派溫煦平和。

  窗下擺著一張梨花木案幾,林噙霜正握著墨蘭的小手教她寫字。

  墨蘭梳著百花髻,上系彩絲絛,乖乖伏在案上,認認真真地寫著大字,一派嬌憨可愛。

  「哐當!」

  一聲巨響,林棲閣緊閉的院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院門被撞開的聲音混著丫鬟的驚呼聲,打破了滿院子的安寧。

  一群身著青布短打、膀大腰圓的僕婦魚貫而入,個個面色兇悍,步履沉重,一看便知是有些力氣在身上的粗使下人。

  「嘶!」墨蘭嚇得手一抖,即將成型的大字糊成一團。

  「阿娘……」

  林噙霜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將女兒緊緊護在身後,抬眼看向來人,「你們是何處的下人?竟敢擅闖林棲閣,還有沒有規矩?」

  她雖說是妾室,但這麼多年因著盛紘的寵愛,更是管著府中中饋,還從來沒有人敢對她如此不敬。

  可這群僕婦臉上沒有絲毫敬畏,只有一片漠然。

  為首的婆子上前一步,粗糲的手掌直接朝著林噙霜的胳膊抓來:「林小娘,對不住了,大娘子有令,請你走一趟。」

  一旁伺候的周雪娘瞧著來勢洶洶的陣仗,心頭咯噔一跳,深知大事不妙。

  想到平日裡自家娘子與大娘子之間的齟齬,如今主君不在,府上豈不是大娘子的天下?

  她心思急轉,趁著僕婦圍攏上來的空隙,悄然後退幾步,貓著腰從角門溜了出去,拼了命往前院跑。

  唯有去找長楓少爺,才能救小娘!

  林噙霜被僕婦死死按住雙臂,掙扎不得,看著嚇得魂飛魄散的墨蘭,心揪成一團。

  墨蘭死死抱著母親的腰,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後拽,哭得撕心裂肺:「不許抓我阿娘!你們放開我阿娘!」

  可孩童的力氣微不足道,僕婦們架著林噙霜,半拖半拉就往院外走。

  墨蘭跌坐在地上,爬起來哭著追上去,一路哭到了葳蕤軒。

  葳蕤軒正廳內,王若弗端坐在主位上,沒有平日的急躁魯莽,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絕不回頭的決絕。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從林噙霜踏入盛府的那一日起,從盛紘為了這個妾室冷落她、忤逆老太太、偏寵長楓墨蘭、奪走她管家權的每一日起,她心中的恨意,便一日深過一日。

  她是王家嫡女,嫁入盛府做正室大娘子,上敬公婆,下撫子女,操持家務,從未有過半分差錯,可到頭來,卻活成了整個盛府的笑話。

  僕婦將林噙霜狠狠按在地上,雙臂捆上粗麻繩子,繩子勒進皮肉,疼得她臉色發白。

  墨蘭撲在母親身上,對著王若弗哭喊:「大娘子放了我娘!我娘沒有做錯事!」

  王若弗垂眸看著地上狼狽的母女,眼底滿是譏諷:「林噙霜,你魅惑主君,寵妾滅妻,攪亂家宅,今日我便要替盛府清理門戶!」

  林噙霜聞言,往日的溫婉瞬間崩裂,厲聲嘲諷道:「王若弗!你不過是嫉妒主君疼我,趁他不在便肆意構陷!你身為正室,這般歹毒,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歹毒?」王若弗猛地起身,指著林噙霜厲聲回罵,「你鳩占鵲巢,奪我恩寵,辱我體面,讓我在盛府抬不起頭,到底是誰歹毒?今日我便告訴你,誰也救不了你!」

  兩人在葳蕤軒正廳激烈對罵,一個悽厲怨憤,一個怒不可遏,聲響傳遍了整個院落。

  此刻,前院的長楓正跟著先生讀書,周雪娘跌跌撞撞沖了進來,滿頭大汗,聲音發顫:「三少爺!不好了!大娘子帶了人抓了小娘,綁在葳蕤軒,您快去救救小娘吧!」

  長楓聞言,臉色驟然大變,手中的書卷掉在地上,他二話不說,拔腿就往葳蕤軒狂奔,心像被烈火灼燒一般慌亂。

  不過片刻,長楓便沖了進葳蕤軒正廳,一眼就看見被綁在地上、髮絲凌亂的母親,還有哭成淚人的妹妹。

  他雙目瞬間赤紅,快步擋在林噙霜身前,對著王若弗躬身行禮,卻語氣凜然。

  「大娘子!我小娘究竟犯了何錯,您要如此對待她?」

  王若弗看著眼前半大的少年,神色絲毫未慌,淡淡道:「長楓,這是內宅家事,你一個孩子不必插手。林噙霜禍亂家宅,我身為大娘子,處置她天經地義。」

  「家事?」長楓挺直脊背,寸步不讓,「小娘是父親的妾室,還生育了我和妹妹兩個孩子,便是處置,也該等父親回來,或是請老太太過來評理!」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搬出父親和老太太的名義,就是希望大娘子能有所忌憚。

  可王若弗只是冷冷看著他,語氣平靜,「不必去了,老太太近日病了,不問內宅瑣事,就算你去了,也是白費功夫。」

  病了?是了,他昨日聽說後還曾去壽安堂看望,但卻並沒有見到老太太。

  此刻突然反應過來,怎麼會這麼巧,父親一走祖母就病了?

  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大娘子這般有恃無恐,是否早就得了老太太的默許?老太太素來厭惡小娘,難道……

  他不肯相信,轉身就往外沖,一路狂奔至壽安堂,抬手拼命拍門:「祖母!求您開開門!救救我小娘!祖母!」

  可無論他如何拍門哭喊,壽安堂的大門始終緊閉,裡面靜悄悄的,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守門的小丫鬟低著頭,不敢看他,只低聲道:「二少爺,老太太喝了藥已經睡下了,您回去吧。」

  長楓僵在門前,渾身冰涼,終於徹底明白,老太太是真的不會管了,這盛府之內,再也沒有人能救他的小娘。

  他失魂落魄地跑回葳蕤軒,一進門,就看見墨蘭依舊抱著林噙霜哭得天昏地暗,林噙霜看著他,淚水洶湧而出。

  長楓撲通一聲跪在王若弗面前,眼眶通紅,淚水滑落,哽咽著哀求。

  「母親,我求您,放了我小娘吧!我和妹妹以後一定乖乖聽話,絕不敢再惹您生氣!求您看在父親的份上,饒了我小娘……」

  王若弗看著跪地哀求的長楓,心中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多年積壓的怨憤在翻湧。

  她等這一天太久了,絕不會因為幾句哀求就心軟。

  「今日我饒不了她,我身為大娘子處置妾室,天經地義,誰也攔不了我!」

  她猛地一揮手:「動手!把人給我拖出來!誰敢阻攔,一併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