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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延禧攻略爾晴3

  「皇上恕罪!」吳書來只能急忙磕頭,「奴才絕無他意,只是看這丫頭做事還算穩重,才……」

  「朕又沒說你有罪。」皇帝淡淡道。

  他的語氣不重,卻讓吳書來不敢再替自己辯解,只能連連磕頭:「奴才愚鈍,奴才愚鈍。」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又落回爾晴身上。目光比先前多了一層審視,也多了一層別的東西。

  喜塔臘家把孫女送到御前,總不可能只是為了讓她端茶倒水。

  野心,他見得多了,也並不厭煩。

  相反,他很享受這種,所有人都想方設法靠近他、討好他的感覺。

  他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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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本就該是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你祖父在朝堂上,倒是個愛說話的。」皇帝似笑非笑,「你在宮裡,也想學著他?」

  爾晴心裡不慌不忙,早在來之前她就已經想到這一出。

  面上,她卻露出一副有些惶恐的樣子,忙低下頭:「回皇上,朝堂上的事,奴才不懂。」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奴才只知道,在宮裡,該說的話才說,不該說的,一句也不敢多嘴。」

  皇帝盯著她,嗤笑一聲,「你倒和你祖父一脈相承。」

  來保是個老狐狸,身為她的孫女也不是蠢人。

  他沒有再繼續追究吳書來,也沒有再提來保。敲打一番便已經足夠了,他不怕別人有野心,有野心的人,才好用。

  更何況,他低頭,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爾晴。

  這丫頭,確實長得好看。

  他對美麗的人或物總有一兩分寬容之心的。

  「起來吧。」皇帝道。

  吳書來如蒙大赦,忙磕了個頭,起身時腿都有些發軟。

  爾晴與另外兩名宮女也齊齊起身,仍舊垂著頭。

  皇帝隨手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茶有些涼了,他皺了皺眉,將茶盞放下:「換一盞。」

  聞歌知雅意,吳書來忙不動聲色地朝爾晴使了個眼色。

  她立刻上前,先給皇帝行了一禮,動作溫柔又規矩,再輕輕接過那盞微涼的茶。

  她從善如流地順著一個胖胖的太監指引,到了茶房重新有條不紊地提壺、注水、洗盞、斟茶。

  茶盞重新奉上。

  爾晴雙手捧著,微微躬身:「皇上,請用茶。」

  她的頭低得很自然,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姿態。

  皇帝看了一眼那盞茶,隨口問道:「你在內務府,都學了些什麼?」

  「回皇上,學規矩,學伺候主子。」爾晴老老實實。

  「哦?」皇帝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你評評,你方才伺候的這盞茶,合不合朕的心意?

  吳書來呼吸都放得輕了一些。

  爾晴卻只是輕輕一笑,「回皇上,茶合不合適,奴才沒資格說。」

  她頓了頓,又道:「奴才只知道,這盞茶,是奴才親手泡的。

  陛下若肯賞臉喝一口,是奴才的福氣;若皇上不喜歡,也是奴才學藝不精。」

  皇帝不置可否,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溫剛好。

  他放下茶盞,淡淡道:「留下吧。」

  吳書來忙跪下:「奴才遵旨。」

  爾晴與另外兩名宮女也齊齊磕頭謝恩。

  「退下。」皇帝揮揮手,重新拿起奏摺,「在御前伺候,記住一句話,」

  他頭也不抬:「別把自己當回事。」

  「是。」

  三人行禮,緩緩退出殿外。

  走出養心殿時,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

  玉珍腿都軟了,小聲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香茹打量了爾晴一眼,也壓著聲音:「你膽子真大,陛下問你那麼多話,你都不怕。」

  爾晴垂著眼,輕輕笑了一下:「怕也沒用呀。」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真的只是個膽小的小姑娘。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在殿裡的每一句話,她都在心裡掂量過。

  她不怕,她甚至有點享受這種感覺,在生死邊緣,用一句話,把自己從刀下挪開。

  吳書來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爾晴身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長:「記住皇上的話。尤其是你,喜塔臘氏。」

  爾晴乖巧地點頭:「奴才記住了。」

  她心裡卻冷冷地笑了一聲。

  不把自己當回事的人,永遠也不會被別人當回事。

  她才不要永遠卑躬屈膝,永遠低人一等。

  在這宮裡,做奴才的,整日端著一副笑臉。

  總有一日,她想笑就笑,想不笑就不笑,再無人敢指摘。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在養心殿這個地方站穩腳跟。

  她看了眼身旁的玉珍和香茹,露出個溫柔的笑。

  隨著李玉這個御前大總管的發話,她們三人被安排到了養心殿後殿西側的一處小院。

  領路的是專管養心殿宮女的張嬤嬤,在御前伺候了十來年,是這院裡最有體面的一位。

  她一面走,一面細細囑咐:「這院子原就住了咱們幾個御前的,你們新來,先跟我住正屋,等日後熟悉了規矩,再看李總管怎麼分。」

  院子不大,只三間房,一間是值夜宮女輪流歇腳的地方,一間堆著雜用之物。

  正中那間,便是她們日後的住處。屋裡已經鋪好了床褥,只等她們自己收拾妥當。

  周宮女把人帶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明兒起,你們跟著我學。

  殿裡奉茶、添水、收拾御案,看著簡單,錯一步都是大罪。

  白日在外間伺候,夜裡留一人值夜,誰輪著誰,都有定例,你們記好了。」

  張嬤嬤走後,院子裡就只剩她們三個。

  玉珍先忍不住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剛才在殿裡,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說完又覺得失了規矩,忙自己住了嘴,臉上卻還是止不住地發緊。

  香茹倒是比她鎮定些,只是眉眼間也掩不住新鮮和緊張。

  她打量了一圈院子,轉頭看向爾晴,聲音壓得很低:「姐姐看著倒不怎麼慌,先前在內務府的時候,就聽說你最穩重。」

  爾晴被她這一聲「姐姐」叫得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眼,笑得溫溫軟軟。

  「我不過是膽子小些,不敢亂說話罷了。你們叫我名字就好,姐姐二字,可不敢當。」

  玉珍聽她這麼說,也放鬆了些,笑嘻嘻地接話:「那我叫你爾晴姐姐,總不算失禮吧?以後同在一處當差,還得互相照應呢。」

  香茹點點頭,也跟著附和:「是啊,同在養心殿,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爾晴看著她們,目光從玉珍略帶活潑的眉眼上掠過,又落在香茹那一雙看似溫和、卻藏著幾分精明的眼睛上。

  嘴上卻只輕輕應了一聲:「好,往後還請兩位妹妹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