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沿著寂靜無人的官道快速前行，很快到了城門下。
厚重的城門緊緊關閉，城樓上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趙衍沒有出聲叫門，夜半叫開城門動靜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看向玄一，玄一微微點頭，示意城牆高度和守衛情況都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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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正欲提氣，目光掃過玄一雖然竭力掩飾但仍有些蒼白的臉色，動作微滯。
若是讓玄一自己上去，難免牽動傷口，這小子怕是又要露出一副心疼擔憂的模樣……
趙衍蹙眉，隨即有了決斷，他將蘇青放下身形一晃來到玄一身側，不等玄一反應，便拎著玄一的衣領，將他帶上了城牆。
玄一便覺一脖子一緊，整個人已被帶了城牆垛口。
他愣了一下，心頭微暖，陛下真是個體恤下屬的好君王。
而城下的蘇青，眼見趙衍和玄一飛上了城牆，那股想要離開的衝動再次支配了她。
自己一個小人物，犯不著堂堂皇帝陛下親自來接吧！
她腳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腦中飛快閃過「趁現在跑？」的念頭。
然而，就在她剛剛擰身欲退的剎那，腰間驟然一緊！
趙衍不知何時已鬼魅般貼近她身後，結實的手臂不容分說地環住她的腰肢，下一瞬，雙腳離地，夜風呼嘯著撲面而來！
「唔——！」蘇青的驚呼被她自己死死捂在了喉嚨里，只剩下一雙瞪大的盛滿驚惶的眼睛，看著地面飛速遠離，看著城牆的磚石在眼前急速放大，最後穩穩落在了堅實的城樓地面上。
腳踏實地的瞬間，她腿一軟，差點癱坐下去，全靠趙衍尚未鬆開的手臂支撐著。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飛天」，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趙衍帶著蘇青，身影如夜鳥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內城牆，融入京城沉睡的街巷陰影中。
玄一在前引路，他對京城布局了如指掌，專挑僻靜無人的小路。
約莫一炷香後，他們停在了一處位於城南略顯清寒的院落前。
此處遠離繁華，正是那位新科進士、現任從七品授戶部給事中陳樾賃居之所。
自他在京城勉強立足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寡居鄉間體弱多病的老母接來奉養。
玄一上前，以輕叩門扉。
不多時，院內傳來窸窣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陳樾那張帶著熬夜倦色尚有幾分書生氣的臉。
當他的目光越過玄一，落在後方雖衣著簡樸卻難掩天威的趙衍身上時，臉色瞬間煞白，瞳孔驟縮，腿一軟就要跪倒：「陛……」
趙衍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進去說話。」
陳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幾人進院，又迅速關上院門，心臟兀自狂跳不止。
院內狹小卻整潔，正房窗欞透出微弱燭光，隱約有壓抑的咳嗽聲傳來。
「你母親身子可大好了？」趙衍目光掃過正房，聲音壓得很低。
陳樾渾身一震，眼眶微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