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瞬間插滿十九支箭,箭尾嗡嗡震顫。
兩名禁衛軍用肉身撞開南窗,將幾名老臣推出窗外。
他們後背被鏈錘砸出森森白骨,卻仍死死抵住窗框,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王煥拽著戶部尚書的蟒袍後領,翻滾過描金案幾。
三棱箭鏃擦過青銅燭台,迸出火星,在尚書咽喉前三寸處釘入案幾。
未等戶部尚書反應,第二支透甲弩箭已穿透王煥的左腿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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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一聲,血濺了尚書滿臉。
鎮北侯踩著鴻臚寺卿的後背躍上主桌,劍鋒掃落八寶攢盒。
蜜餞果脯混著人血,濺滿東珠簾。
他反手一劍,刺穿試圖爬向側門的舞姬。
「殺!給本侯殺乾淨!」
程邈旋身劈箭,左肩突然炸開三朵血花。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劍鋒撐住身體。
後頸突然傳來破空尖嘯——
一支玄鐵箭自檐角斜射而來,直取他後心!
程邈避無可避。
「錚!!!」
另一支鎏金箭杆自宴廳正門破空而來,精準地將那致命一箭劈成兩段。
「接劍!」
一聲清喝破開箭雨。
玄甲軍將領明楊踹碎鎏金窗柩躍入宴廳,反手擲出的龍紋劍鞘精準擊落三支流箭。
劍柄「咔嗒」一聲,嵌入程邈佩劍的缺口。
程邈抬頭,看見帝王身旁的副將挑著一顆頭顱。
韓兆麟的頭顱。
那頭顱的嘴,竟被金線縫出一個扭曲的笑弧。
東南角,玄甲軍的鐵蹄踏碎門檻。
本該在邊境的明字帥旗,刺破煙塵,獵獵作響。
「侯爺好大的手筆。」
趙衍踏著玄甲軍撞碎的門板闖入宴廳,手中雕弓震弦聲未絕。
樑上三名弩手應聲中箭,從斗拱上墜下,砸翻了一桌酒席。
五百玄甲軍鐵靴踏地的節奏忽變——
三短兩長。
廊下,鎮北侯的弓弩手突然調轉箭頭。
「侯爺不妨猜猜,」趙衍緩步上前,靴尖碾過滿地血泊,「韓兆麟昨夜呈上的軍報,是用哪位公子心頭血寫的火漆?」
鎮北侯臉色慘白。
他環顧四周,那些方才還聽他號令的弩手、重甲兵、力士,此刻一個個面色猶豫。
有人悄悄放下了武器。
「哐啷。」
第一個弩手卸下箭匣。
「叮。鐺。」
重甲兵隊列里傳出七聲兵器落地的悶響。
「撲通。」
珠簾力士的鎖鏈纏住自己臂彎,跪倒在地。
「叛徒!」
鎮北侯突然搶過親兵的臂弩,弩箭貫穿最先卸甲的都尉眉心。
屍體尚未倒地,第二箭已射穿其身後跪降的力士。
宴廳里一陣短暫的慌亂。
可這慌亂,很快就被鎮壓。
程邈染血的佩劍突然脫手飛出,劍光掠過鎮北侯右腕。
趙衍的鎏金箭杆同時穿透其左膝。
「咔嚓。」
兩聲骨裂。
鎮北侯轟然跪碎青磚,斷筋的右手卻仍死死攥著北境兵符。
可就在這時——
「侯爺——!」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衝進宴廳,撲通跪地。
他身上插著三支箭,血糊了滿臉,聲音卻響得驚人:
「侯爺!城外……城外那五萬大軍……反了!明楊將軍讓屬下帶話——」
他抬起頭,看到眼前的明楊,面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