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眼前發黑，可她沒鬆手。
她死死攥著那片玄色的衣擺，跟著那道身影一起，墜入深不見底的裂縫。
碎石如暴雨傾瀉而下，砸在她肩頭、後背，疼得她幾乎要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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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
她咬著牙，閉著眼，任憑那些碎石擦過臉頰，劃出血痕。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成肉泥時——
一隻手突然掐住她後頸，猛地往右一扯。
「砰！」
整塊斷龍石轟然砸落在她方才墜落的位置，碎石迸濺，有一塊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帶起一蓬血霧。
蘇青被那隻手按在岩壁上，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她大口喘著氣，鼻腔里灌滿塵土，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她抹去眼前的塵污，借著微弱的幽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條幽深的地道。
岩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泛著幽藍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而他們來時的方向，已經被那塊斷龍石徹底封死。
她低頭，看見自己還攥著那片玄色衣擺。
指節泛白，攥得死緊。
趙衍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只是抬手，輕輕撥開她的手指，將自己的衣擺抽了出來。
「跟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道里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蘇青這才看見，他下頜有一道血痕，正往下滴著血。
是方才被碎石劃破的。
她踉蹌著跟上去，膝蓋疼得厲害，腳踝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
可她不敢停，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跟在帝王身後。
趙衍手裡握著一顆夜明珠，幽藍的光暈在他掌心跳動，映出他挺拔的背影。
他的步伐很快，卻很穩，像是走過無數次這樣的路。
「喀嗒。」
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蘇青低頭，借著幽光看清了腳下的東西——
一截白骨。
被踩碎的。
骨頭上還帶著新鮮的血漬，有啃噬的痕跡。
像是……老鼠。
她頭皮發麻，下意識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趙衍後腰的玉帶。
趙衍突然駐足。
蘇青的鼻尖撞上他後背，疼得她眼眶發酸。
可她顧不上疼，因為她聽見了——
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
趙衍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鎏金護腕擦過她死死攥著他後腰的手背，帶起一陣龍涎香。
「鬆手。」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耳語。
蘇青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攥著帝王的玉帶。
她慌忙鬆手，指尖都在發抖。
「奴……奴才……」
話音未落，前方的窸窣聲突然變急。
趙衍反手將她推遠了些，轉身時，夜明珠的光映得他眉眼如刀：
「再碰朕一下，就把你扔給方才的食屍鼠。」
他抬腳，用劍鞘挑起地上那截森森白骨。
那骨頭上密密麻麻的齒痕，還帶著新鮮的血漬，看得蘇青胃裡一陣翻湧。
她喉頭髮緊，忽覺後頸掃過一陣陰風。
那風很輕，輕得像什麼東西從背後掠過。
呼吸聲。
在這密閉的地道里，呼吸聲格外清晰。
可那不是她的呼吸。
也不是趙衍的。
蘇青頭皮發炸，正要回頭——
趙衍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