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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溫情夜話!他兒時的房間藏著秘密?

  顧老爺子一句話,便為這場劍拔弩張的鴻門宴,定了最終的調子。

  接下來的晚餐,氣氛雖未見得熱絡。

  但至少,那種針鋒相對的審判感已然消散。

  顧明珠許是看懂了老爺子的臉色,不敢再造次,全程沉著臉,沒再吐露半個字。

  秦佩蘭縱有不甘,也不便再當面給蘇晚卿難堪。

  只是她偶爾投來的目光,依舊帶著審視與未散盡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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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顧父,在飯桌上,主動和蘇晚卿聊了幾句關於當代藝術市場的話題。

  他的問題專業而深入,是個真正的懂行之人。

  蘇晚卿也總算從被狗驚嚇的窘迫中抽離出來。

  對她而言,討論藝術是本能,也是此刻唯一能讓她解脫的浮木。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她重拾鎮定,對答如流。

  甚至還和顧父,就某個青年藝術家的作品風格,展開了一番小小的討論。

  一頓飯,吃得波瀾不驚。

  蘇晚卿全程都有些心神不寧。

  被狗嚇得不輕,先前那一番唇槍舌劍也耗盡了她的心神,此刻只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疲累。

  顧淮安坐在她身邊,面前的碗筷動也沒動。

  他將蘇晚卿平日愛吃的幾樣菜,不動聲色地夾進她的碗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動作熟稔流暢,那是一種融入了骨血的習慣。

  秦佩蘭看著兒子為蘇晚卿堆起的菜,又瞥向身旁談笑自若的蘇晚卿。

  她捏著碗沿的指骨繃出用力的痕跡,目光里的溫度也隨之沉降。

  晚飯後,秦佩蘭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兩人。

  「今天太晚了,就別回去了。」

  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小安的房間,一直都有人打掃,你們就在老宅住一晚吧。」

  住……住下?

  這兩個字讓蘇晚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能地轉頭望向顧淮安。

  顧淮安的面容很平靜,只是點頭應允。

  「好,媽。」

  於是,蘇晚卿半推半就地,被帶到了二樓一間充滿了男性氣息的房間裡。

  正是顧淮安的臥室。

  或者說,是他曾經的臥室。

  房間很大,裝修是十幾年前的簡約風格,帶著一種冷硬的質感。

  一整面牆的書櫃,塞滿了各種關於建築,城市規劃和經濟學的厚重典籍。

  書桌上還擺著幾個精緻的建築模型。

  整個房間整潔乾淨,卻也冷清。

  一如顧淮安這個人,嚴謹,理性,甚至有些乏味。

  蘇晚卿的視線在房間裡逡巡一圈,最終落定在了那張床上。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

  那是一張……單人床。

  雖是一米五的寬度,比普通單人床要寬裕,但對於兩個成年人來說,依舊顯得過於親密了。

  秦佩蘭讓人送來了新的洗漱用品和女士睡衣,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瞬間,空間變得私密。

  某種尷尬又夾雜著異樣情愫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瀰漫開。

  「先去洗澡吧。」

  顧淮安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緊繃的氛圍。

  他扯開領帶,鬆了松襯衫的第一顆紐扣,這個動作讓他略顯緊繃的頸側線條暴露在燈光下。

  「我……我去樓下書房拿份文件。」

  他說完,背影帶著幾分倉促,快步走出了房間。

  蘇晚卿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彎起,發出一聲輕笑。

  原來,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顧主任,也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浴室里,水汽氤氳。

  蘇晚卿洗去一身的疲憊,換上了秦佩蘭準備的真絲睡衣,尺寸意外的合身。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被熱氣薰染出薄紅的臉,想起晚上在正廳里,自己抱著顧淮安瑟瑟發抖的狼狽模樣,就羞得抬不起頭。

  她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發現顧淮安已經回來了。

  他換上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看到她出來,他抬起頭,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把牛奶喝了。」

  他的聲音在靜夜裡,有種沉靜的溫柔。

  蘇晚卿走過去,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今天……謝謝你。」她垂著眼,聲音細若蚊蚋。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笑話我。」

  一想到自己那聲失態的尖叫,蘇晚卿就恨不得能讓時間倒流。

  顧淮安注視著她懊惱的神情,唇邊逸出低低的笑聲。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有什麼好笑話的。」

  「你不知道。」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當時躲在我身後的樣子,很可愛。」

  蘇晚卿的臉頰瞬間燒得更燙了。

  「你別說了!」她嗔怪地橫了他一眼。

  顧淮安唇角的弧度更明顯了。

  他看著她喝完牛奶,自然地接過杯子,放到床頭柜上。

  「還怕嗎?」他問。

  蘇晚卿誠實地點了點頭。

  她是真的怕狗,自小便怕,那是刻在童年記憶里的恐懼。

  顧淮安沉默了片刻。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蘇晚卿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坐了過去。

  床墊因為兩個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讓他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挨得更近了。

  「將軍是我十二歲那年,爺爺送我的生日禮物。」

  顧淮安的語調很平緩,像在翻看一本很舊的相冊。

  「那時候,爸媽工作很忙,爺爺在部隊,家裡總是空蕩蕩的。」

  「我那時候,性子比現在還悶,不愛說話,整天就待在這間房裡看書。」

  「後來,就有了將軍。」

  「它陪著我長大,從一隻走路都晃悠的小狗,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它其實很溫順,從來不咬人,只是長得凶了點。」

  蘇晚卿靜靜地聽著。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顧淮安說起他的童年。

  原來,這個看似擁有一切,強大到無堅不摧的男人,也有過如此孤單的少年時光。

  她不知不覺地往他身邊又挪近了些。

  最後,她甚至將自己的頭輕輕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靠近讓顧淮安的肩背有片刻的緊繃,但他沒有躲開,反而舒展了肌肉,讓她靠得更安穩一些。

  夜,很靜。

  窗外,只有風拂過樹葉的簌簌聲響。

  蘇晚卿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聽著他講述那些平淡卻又溫潤的往事,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她實在太累了。

  就在她意識模糊,即將墜入夢鄉的時候。

  她感覺到,顧淮安輕輕地動了一下,是想將她平放在床上。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

  她的餘光捕捉到,他的視線落在了書櫃的某個點上。

  他的目光有剎那的凝定。

  那神情像是被往事猝不及防刺痛,卻又快得轉瞬即逝。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低下頭,動作輕柔地替她蓋好了被子。

  「早點睡吧。」

  他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耳廓,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安撫人心的沉穩質感。

  蘇晚卿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他方才那個奇怪的神情。

  他在看什麼?

  那個書柜上……藏著什麼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