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
那兩個字從她齒縫裡擠出來，伴著一聲急促的喘息。
滾燙的潮紅從她脖頸一路蔓延，將雙頰燒成一片深瑰色。
那是缺氧和羞憤交織的顏料。
她眼裡漫起一層水光，不知是生理性的淚水，還是被他這野蠻的行徑激起的。
她這副既惱怒又動情的模樣，並未能澆熄他心頭的火，反而成了投進去的一把乾柴。
他的視線落在她那雙含著控訴，濕漉漉的眼睛上。
又落到被自己蹂躪得紅腫不堪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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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景象催生出一股原始的占有欲，要將她揉碎了吞進自己骨血里，勒得他胸腔陣陣發緊。
「混蛋？」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近乎咆哮的輕笑。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混蛋。」
話音未盡，他的唇再次覆了上去。
這一次再無試探，只有懲罰般的力道，是憤怒又絕望的宣誓。
他將她死死抵在畫架上，身體是堅不可摧的牢籠。
她的嗚咽與掙扎悉數被他吞沒，反抗的力道只讓她與他貼得更緊。
在那令人窒息的糾纏里，再無半分退路。
畫室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粗重的呼吸，以及衣料摩擦的微弱聲響。
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繃緊如弦。
不知過了多久，那吻里懲戒的意味漸漸淡去，兇狠的力道也軟化下來。
掠奪的蠻橫，轉變為一種近乎渴求的纏綿。
他的唇舌不再是侵占，而是在她的唇齒間笨拙地，急切地探尋著什麼。
蘇晚卿原本用力推拒他胸膛的雙手，漸漸失了力氣。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如何狂亂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她從這陣狂暴的攻勢里，捕捉到了一縷慌張與無措。
這才是他。
卸下了所有冷靜與規條的顧淮安。
霸道，失控，又因她而手足無措。
她心裡最柔軟的那一處，徹底塌陷了。
她的手臂緩緩抬起，攀上他寬闊的後背。
起初是遲疑的，繼而便堅定地收緊。
然後，她生澀地，主動地，回應了這個吻。
她唇上傳來的那點回應，讓顧淮安的身體霎時繃緊。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戛然停止。
他退開分毫，急促地喘息著。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震動，死死地盯著她，像在尋求一個答案。
他看見的，是一雙不再抗拒，反而染上迷濛水色的桃花眼。
蘇晚卿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她伸出舌尖，極慢地，舔過自己有些發麻刺痛的唇瓣。
那個小動作讓他喉結重重滑動。
剛剛平復些許的呼吸再次變得粗重滾燙。
當他再次吻下來，所有的怒意與懲罰都已煙消雲散。
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濃得化不開的渴望與繾綣。
……
當這個漫長到令人暈眩的吻終於結束，兩人都已是氣喘吁吁。
畫室里一片狼藉，顏料和畫筆散落滿地，是方才那場風暴留下的痕跡。
顧淮安的理智終於回籠。
他看著懷裡那個渾身發軟，眼神迷離的女人。
看著她那紅腫不堪的嘴唇，和自己失控時在她脖頸間留下的曖昧紅痕。
一股遲來的懊惱與慌亂席捲了他。
他都做了什麼？
他竟失控至此……
「我……」
他為自己的行徑懊悔，不知如何收場。
就在這時，蘇晚卿忽然笑了。
那笑聲清脆悅耳，沒有半分委屈，反而帶著勝利者才有的志得意滿。
她從他懷裡退開一些，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那同樣有些紅腫的薄唇。
「這才像話。」
她的聲音因方才的吻而沙啞，卻裹著一層讓人心頭髮軟的甜意。
顧淮安的思緒徹底停擺。
什麼叫……這才像話？
不等他想明白，蘇晚卿已經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幸運的是，屏幕沒碎。
她用另一隻手，拉過顧淮安的大手。
在他掌心因觸碰而繃緊的一刻，不容分說地將自己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然後，她舉起手機，當著他的面，做了一系列讓他呼吸都停了下來的操作。
第一，她打開微信，找到那條聊得很開心的動態，決然地點了刪除。
第二，她打開相機，對準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里，那隻被他從夜市套回來的黃色小鴨子，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的畫案上，像個沉默的見證者。
第三，她點擊發表，在文字編輯框裡，飛快地輸入了四個字。
我的，蓋章了。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呆住的男人，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又帶著挑釁的笑容。
然後，她當著他的面，按下了@鍵。
從彈出的聯繫人列表里，毫不遲疑地，找到了那個置頂的，備註為顧淮安的名字。
點擊，發送！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顧淮安眼睜睜看著那條圈著他大名的動態，被發送了出去。
幾乎是同一秒，蘇晚卿的手機開始嗡嗡地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無數條新消息提醒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整個通知欄！
【愛情軍師秦舒】：臥槽臥槽臥槽！！！啊啊啊啊啊啊！這是官宣了？！公開@了？！卿卿你拿下他了！！！
【林菲菲】：嫂子！！！我的天！這是……這是真的嗎？！我哥他……他終於開竅了？！
【顧淮安的母親】：晚卿，你和小安這是……？[圖片]
【江序白】：？
【畫廊合伙人王姐】：蘇總，顧主任？！你們？！
【大學同學A】：我瞎了，蘇晚卿你什麼時候把顧淮安這尊神給收了？！
……
私信，評論，點讚，像引爆的炸彈，瞬間湧入。
一場真正的風暴，已然來臨。
蘇晚卿卻看都沒看那些消息。
她抬起頭，迎上顧淮安那雙寫滿了震驚，錯愕，以及掩飾不住的慌亂的眼眸。
她揚起下巴，臉上的笑容明媚而張揚，像懸崖邊肆意盛放的野玫瑰。
「顧主任。」
她的聲音帶著戲謔，卻又充滿了宣告的意味。
「現在，我們的戀愛試用期，好像進入公測階段了。」
「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