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的額頭上,冷汗正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那些轉帳記錄、聊天截圖、郵件往來,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這些數據早就該被刪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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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塵淡淡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刪乾淨?你以為的技術性刪除,在一個真正的網絡安全專家面前,跟白紙黑字寫出來沒什麼區別。」
林若汐站在徐塵身側,目光冷得像冰刃。
她之前只看出一部分,王建國從中層時就開始做手腳,吃回扣、虛報採購價、勾結供應商吃差價,三年下來,私人帳戶里起碼吞了兩千多萬。
比李銘狠得多。
「王總監,不,該叫你王總了。」林若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我上任第一天,你跟我說什麼來著——『林總放心,財務我已經盯死了,沒人能動公司一分錢』。」
王建國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林總,您聽我解釋,我、我是被逼的!當年供應商那邊……」
「逼你收兩千多萬?」林若汐打斷他,「逼你在澳門買了兩套房?還是逼你給小姨子買了輛保時捷?」
王建國嘴張了張,沒聲了。
整個會議室陷入死寂。
其他幾位高管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桌上的咖啡沒人碰,全涼了。
蘇曼妮臉色鐵青,咬著下唇,眼睛沒離開徐塵那條仿佛會看穿一切的雙眼。
徐塵忽然起身,把筆記本電腦轉了一圈,屏幕對準王建國。
一張清晰的銀行流水截圖——轉帳備註寫著「回扣,項目1803」。
然後是連著三筆同樣備註同樣金額的記錄。
最後是王建國跟某供應商老總在茶樓的監控截圖,兩人笑呵呵地握手,桌上擱著一個牛皮紙袋,鼓得像半個枕頭。
「這還只是去年下半年的。」徐塵的手指點了點屏幕,「要不要我把全年的都翻出來?」
王建國整個人癱進椅子裡,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你怎麼拿到的……那家茶樓的監控早就該洗掉了……」
「別管我怎麼拿到的。」徐塵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主動辭職,把這五年吃進去的兩千三百萬吐出來,我放你一馬。」徐塵豎起一根手指,頓了頓,「第二,我把所有證據交給商業犯罪調查科,你後半輩子在牢里吃牢飯。」
王建國瞪大眼睛,眼球上爬滿血絲。
兩千三百萬……全、全退?
他那幾套房子都賣了也湊不齊這個數!
「我、我……」
「你自己選,我數三下。」徐塵根本不給任何緩衝時間,「一。」
王建國的嘴唇哆嗦得越來越厲害。
「二。」
「我辭職!我辭職!」王建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幾乎破音,「我簽字,我簽字!」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桌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旁邊的助理趕緊把筆遞過去,王建國顫抖著在簽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用力過猛,筆尖差點戳破紙。
簽完字,他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塌回椅子,額頭貼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徐塵拿起辭職信,掃了一眼,扔到林若汐面前。
「林總,收好。」
林若汐接過,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和上面歪歪扭扭的簽名,心裡的怒火和快意交織在一起。
忽然——「啪!」
蘇曼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徐塵!你有什麼資格在公司會議上指手畫腳!你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逼人辭職!」
她滿臉通紅,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指著徐塵的鼻子:「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臉,在林氏集團指手畫腳,這公司還沒輪到外人做主!」
林若汐臉色一沉,正要開口。
徐塵卻先一步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曼妮臉上。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讓蘇曼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蘇副總,下一個就是你。」徐塵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釘進地板,「我建議你現在就想一想——你父親的公司,這些年到底犯了哪些事。」
蘇曼妮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徐塵淡淡地說,「你以為你把資產轉移到你父親的空殼公司里,就沒人知道?還是你以為,那些虛開發票、倒賣公司庫存的帳目,真的查不出來?」
蘇曼妮死死盯著徐塵,嘴唇發白。
「你別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徐塵笑了,那種笑比發脾氣還讓人後背發涼,「那正好——明天上午,林總會收到一套完整的證據鏈。到時候,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血口噴人。」
蘇曼妮的臉色,瞬間比王建國還難看。
會議室里,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幾個高管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動。
林若汐深吸一口氣,看向所有人:「今天的會,到此為止。王建國即刻離職,資產清算由財務跟法務跟進。散會。」
話音剛落,所有人像被解了穴一樣,爭先恐後地往外走。
唯獨蘇曼妮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徐塵,手指掐進掌心。
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等人都走光了,會議室門關上,林若汐轉頭看向徐塵,壓低聲音:「蘇曼妮他父親的線,你真的有?」
徐塵從口袋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面上。
「有。」
林若汐拿起U盤,捏在手心,心跳加速。
但她沒有急著問徐塵怎麼弄到的——因為問了,他八成也不會說實話。
這個男人,身上藏著的東西,比她想像的深得多。
徐塵看了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說了句:「沈遠航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今天會上的事了。」
林若汐一怔:「這麼快?」
「他在這公司里,不會只埋了李銘和方傑這兩顆釘子。」徐塵的眼裡閃過一絲冷光,「還有第三顆。」
話音剛落,林若汐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未讀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只有一行字:
「林若汐,你以為清除內鬼就能贏了?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