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汐放下手機，指尖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主管的目光都落在她臉上。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林海集團斷供，生產線撐不過半個月。
「林總，要不……我們聯繫其他供應商？」採購部經理李銘開口，聲音發虛。
林若汐沒回答，目光冷冷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林海集團斷供得這麼及時，沈遠航的電話來得這麼精準——公司里，一定有內鬼。
而且，就在這間會議室里。
「李經理。」她忽然開口，「你上周是不是和林海集團的張總吃過飯？」
李銘臉色一變：「林總，那只是正常的商務往來——」
「正常？」林若汐把手裡的文件夾摔在桌上，「你上周五和林海集團的人吃飯，這周三他們就撕毀合同。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是巧合？」
李銘騰地站起來：「林總，我在公司幹了八年，你不能這麼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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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林若汐冷笑，「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林海集團斷供前，你私人帳戶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帳？」
李銘的臉瞬間慘白。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看向李銘，有人震驚，有人瞭然，有人暗自慶幸。
「我沒收錢！」李銘慌亂地辯解，「那筆錢……那是我老婆娘家給的！」
「是嗎？」林若汐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那這筆錢到你帳上之後，立刻轉給了沈遠航的助理，你怎麼解釋？」
照片被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轉帳記錄，時間、金額、收款帳戶，清清楚楚。
李銘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保安。」林若汐按下桌上的呼叫鍵。
兩個保安推門進來。
「把他帶出去，交給警方。」林若汐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職務侵占、泄露商業機密，夠他吃幾年牢飯了。」
李銘被拖出去的時候，撕心裂肺地喊：「林總，我錯了！我也是被逼的！沈遠航說我不干就讓我在這行混不下去！」
林若汐沒理他，目光重新掃向剩下的人。
「還有誰？」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有人低頭，有人擦汗，有人悄悄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林若汐走到窗邊，看向樓下，保安正把李銘塞進警車。她轉過身，聲音平靜得讓人發寒：「內鬼不止一個。我給剩下的人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我可以從輕處理。」
沉默。
五秒鐘，十秒鐘。
「林總，我真的不知道——」銷售部總監方傑剛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慌亂地按掉了電話。
「誰打來的？」林若汐盯著他。
「沒……沒誰，騷擾電話。」
「是嗎？」林若汐走過去，伸手，「手機給我。」
方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交了出來。
林若汐翻開通話記錄——剛才那個未接來電，標註著「沈總」。
她舉起手機，讓所有人都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方傑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方總監，你在公司十年了。」林若汐的語氣裡帶著失望，「我爸在世的時候，你一直是他的心腹。」
「林總，我……」方傑低下頭，「沈遠航答應給我永興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
百分之三的股份，按永興的估值，至少三千萬。
林若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冷得像刀：「你也走吧。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但公司，你不能再待了。」
方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剩下的人，全都大氣不敢出。
林若汐坐回主位，目光平靜地看向財務總監鄭梅：「鄭姐，公司的帳，你清點一下。從今天開始，所有採購、銷售、合同的審批權限，全部上移。」
鄭梅點頭：「明白。」
「還有，」林若汐站起來，「通知所有供應商，三天後召開供應商大會。誰願意繼續和文景合作，條件好談。誰敢跟著沈遠航走，以後也別想再回來。」
「林總，供應商大會這麼大的事……」有人遲疑。
「三天時間，夠了。」林若汐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會議室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徐塵靠在牆邊，雙手插兜，一直沒出聲。但那雙眼睛裡，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光芒。
會議結束，所有人魚貫而出。林若汐站在窗前，看著暮色徹底吞沒城市的天際線。
一隻溫熱的手搭在她肩上。
「要幫忙嗎？」徐塵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林若汐轉身看著他：「你怎麼幫？」
「沈遠航的錢，不是他自己的。」徐塵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沈遠航和一個中年男人在澳門賭場的合影。那個中年男人，林若汐認識——是東南亞最大的地下錢莊老闆，陳輝。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遠航的資金來源，一半以上是陳輝洗出來的黑錢。」徐塵淡淡地說，「只要切斷這條線，他那個百億資金，就是個空殼。」
林若汐盯著照片，心跳加速。
「你怎麼會有這個？」
徐塵笑了笑，沒回答。
但他眼神里那抹深意，讓林若汐心裡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