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盯著那份協議,腦子裡潮水涌動,左右腦互博。
走,還是不走?
走,五百萬揣兜里,從此跟這個危險的男人兩清。律師請得起,飯館開得起,日子美滋滋。
不走,簽個字,給他當一年老婆。
神經病才選第二個。
姜棠伸手去夠支票。
手剛碰到紙邊,又停住了。
她想起上個月,她托人打聽當年案子的經手人,人家收了她五百塊,回了三個字:別查了。
想起前年,她攢錢請的那個律師,翻完卷宗跟她說,這案子結得太乾淨,翻不動,除非有門路。
門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兩個字,壓了她好幾萬年。
現在,門路就坐在她面前,浴袍松松垮垮,等她選。
「傅斯年。」她抬起頭,「你說的,傅太太查事容易一百倍,算數嗎?」
「算數。」
「那……」姜棠咬了咬牙,「我要是簽了,你真不碰我?」
「不碰。」傅斯年說,「昨晚是意外。我傅斯年再不是東西,也不趁人之危第二次,除非你願意。」
「住哪?」
「我家,分房睡。」
「被人認出來怎麼辦?我可不想上新聞。」
「婚禮不辦,消息壓著。除了我家裡人,沒人知道你是誰。」傅斯年頓了頓,「當然,在我爺爺面前,得演得像一點。」
姜棠深吸一口氣。
「我有幾個條件。」
「說。」
「第一,工錢月付,不能年底一次性給。萬一你半路反悔,我不虧。」
「第二,在家我只負責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你找保姆。」
「第三,分房睡。昨晚是意外,以後各睡各的,不許越界。」
「第四,一日三餐我全包。但吃什麼,我說了算,你不許挑。」
傅斯年盯著她看了幾秒。
女孩兒裹著被子,頭髮亂糟糟的,一本正經跟他談條件。
還挺可愛的。
「可以。」他點頭,「還有嗎?」
「暫時沒了。」
「那就五十萬一個月。」
姜棠:「???」
等等,多少?
「支票是昨晚的補償,你應得的。」傅斯年說,「五十萬是月薪,按月打卡里。干就簽,不干現在就走,支票你也可以拿走。」
姜棠在心裡噼里啪啦打算盤。
五百萬補償,加五十萬月薪。這買賣,怎麼算都是她賺。
等等,不對。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警惕地看著他,「說,是不是有什麼坑?」
「有。」傅斯年面不改色,「我爺爺、我二叔,還有一堆等著看我笑話的人。嫁給我,你會被人陰陽怪氣,會被人找麻煩,說不定還有別的。」
姜棠:「……」
這人怎麼還自爆呢。
「但你放心。」他補了一句,「有我在,沒人動得了你。」
姜棠看著他。
男人靠在床頭,說的風輕雲淡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句「有我在」,她信了。
「我簽。」
她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唰唰兩下。
姜棠。
兩個字寫得圓圓的,跟她的人一樣可愛。
那份協議她沒細看。最後一頁,「一年到期」四個字,壓根沒寫上去。
簽完,她把協議往回一翻——
四條,跟她提的一條不差。第四條,「乙方需負責甲方一日三餐」,白紙黑字,印得端端正正。
姜棠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抬起頭:「合著你娶我,真就為了找個廚子?」
「嗯。」傅斯年說,「買一送一。」
姜棠:「……」
行吧,廚子就廚子。五十萬一個月的廚子,全城獨一份。
「對了。」傅斯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協議期內,在外人面前,你得叫我老公。」
「老……老公?!」姜棠差點咬到舌頭。
「嗯。」
「你你你……」她憋了半天,臉通紅,「我叫不出口!」
「那叫什麼?」
姜棠上下打量他一眼。西裝革履,氣場迫人,看著就比她大不少。
「……大叔?」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傅斯年:「……」
他今年三十,怎麼就成大叔了。
「隨你。」他懶得計較,拿起車鑰匙,「現在九點,民政局九點半上班,趕得及。」
姜棠:「……」
這麼快的嗎?!
她昨天還只是個送外賣的小飯館老闆,今天就要嫁人了?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著了。開車的是個年輕男人,西裝筆挺,表情嚴肅。
「周嶼,我的特助。」傅斯年介紹了一句。
周嶼從後視鏡里看了姜棠一眼,點點頭,什麼都沒問,轉頭遞過來一個戶口本。
姜棠:「……這不是我的戶口本嗎?!它明明在出租屋!」
「順路取的。」
姜棠捏著戶口本,半天沒說出話。這傢伙是怎麼從房東太太手裡拿到戶口本,還全身而退的?
行吧,大佬的世界她不懂。
等紅燈的時候,傅斯年給周嶼發了條消息:昨晚帝豪頂層,所有監控再篩一遍,那個倒水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周嶼回了個「收到」。
姜棠正低頭翻那份協議的條款,沒注意他這邊。
這事,他沒打算讓她知道。
車上,傅斯年忽然開口:「一會兒到了民政局,如果有人問,就說我們一見鍾情。」
「認識不到一天就領證,誰信啊。」
「我爺爺信就行,再說了誰知道我們就認識一天。」傅斯年頓了頓,「他老了,就盼著我成家。」
姜棠哦了一聲,沒再吐槽。
老人家嘛,都想看晚輩有個伴,她懂。
上車前,傅斯年忽然回頭:「對了,晚上想吃什麼?」
「啊?」
「你是廚師。」他說得理所當然,「我問問菜單。」
姜棠:「……番茄炒蛋。」
傅斯年的翻了個白眼。
「換一個。」
「為什麼?我番茄炒蛋做得可好吃了!」
「……那就這個。」
姜棠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傅斯年偏頭看向窗外,沒再說話。
昨晚那口涼透的番茄炒蛋是什麼味道,他記得很清楚。鹹的,酸的,帶著回甜。
三年了,頭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