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感覺身上濕漉漉的,像是有什麼在蹭,大腿根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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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抬手呼過去,摸到一片短髮,硬硬的,扎手。
睜開惺忪的雙眼,昏暗的光線里,男人抬起頭,喉結滾了一下。
「勁兒終於過了?清醒了?」聲音有些啞。
姜棠腦子裡嗡嗡嗡的。
「你……你幹什麼?」
男人的手撐在她兩側,「剛才你餓狼撲食,喊著熱、快、我要……」
姜棠:「……」
神經病啊。
她伸手去推,胳膊軟得跟麵條似的,剛碰到他的胸膛,就耷拉下來了。
腰是酸的,腿是軟的,整個人像散了架。
地毯一片狼藉。
她的工作服,他的西裝、襯衫、皮帶,昨天剛買的綠色蕾絲內衣搭在沙發扶手上,排扣還被撕裂了。
還有散落在地上的最新款親膚塑料製品,一、二、三……
不忍直視的場景。
種種跡象表明,她被眼前這個男人吃干抹淨了。
姜棠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她抓過枕頭砸過去,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聲音都在抖。
「你別過來!我要報警!」
男人沒躲,枕頭砸在他胸口,又掉下去。
「報警?」他重複了一遍,「行啊。你先說說,昨晚你是怎麼進的我房間。」
「我……」姜棠噎住了。
零碎的畫面閃回來——
帝豪酒店頂層,她去送外賣,有人順手給她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頭暈,一股燥熱在血管里燒。
她想跑,被人拽了回去。再後來,她掙脫了,跌跌撞撞按錯了樓層,撞開一扇沒關嚴的門。
再然後……
「想起來了?」男人靠在床頭,目光釘在她臉上,「外賣單不是我下的。我失眠三年,從不半夜吃東西。那扇門,我親手鎖的,早上查過,鎖芯被人動過手腳。」
「你那杯水裡的藥,分量不輕,我的酒里,也被加了東西。」
姜棠的後背一層一層冒冷汗。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男人的聲音冷下來,「有人往我房間裡送了一個下了藥的女人,還提前撬了我的門鎖。」
他一字一句。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就是那個局裡的一環。」
「我不是!」姜棠急得聲音都劈了,「我就是個開飯店送外賣的!我招誰惹誰了!」
「誰知道呢。」男人面無表情,「仙人跳的劇本,我見得多了。」
「你!」
姜棠氣得直哆嗦,她忽然反應過來——他真認定她是同謀,早該叫保安了,哪會坐在這兒跟她講道理。
「你既然懷疑我,為什麼不把我交出去?」
「因為我的人查了監控。」他說,「給你水的那個人,戴帽子戴口罩,出了電梯就沒影了,你是冤枉的」
姜棠一口氣松下來,腿肚子還在打顫。
「那你還嚇唬我……」
「不嚇一嚇,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實話。」
姜棠:「……」
這男人,有病吧。
「那我呢?」她抱緊被子,「我被人下藥,被人……那個了,這事就這麼算了?我要報警,現在就要。」
「不能報。」
「憑什麼?!」
「傅斯年。」男人忽然報了個名字,「我的名字。你可以用手機查查。」
挺熟悉的一個名字,姜棠將信將疑,摸過手機搜了一下。
傅斯年。
傅氏集團總裁,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跟眼前這個是同一張臉,往下翻,帝豪酒店,傅氏旗下產業。
「看清楚了?」傅斯年說,「昨晚這事一旦立案,今天一早,『傅氏總裁酒店醜聞』就會掛上所有頭條,股價、合作方、上萬員工的飯碗,全跟著晃。」
「而下藥的人,就等著看這一幕。」
姜棠捏著手機,沒吭聲。
「在我的酒店,我的房間,我的床上出事。」傅斯年的聲音很平,「這巴掌,是衝著我的臉打的,我不報警,不是放過他,是不想讓他得逞。」
「你知道是誰幹的?」
「猜得到。」傅斯年說,「我二叔,他盯傅氏繼承人的位置,盯了十年。」
「讓我身敗名裂,是最省力的辦法。」
姜棠聽得頭皮發麻。
她就送個外賣,怎麼一睜眼,還卷進豪門內鬥里了。
「那……那我報我自己的案,總行吧?」
「你報不了。」傅斯年看著她,「藥代謝快,過了二十四個小時,血檢都未必查得出,給你水的人沒露臉,外賣單是虛擬號,你拿什麼立案?」
「案立不成,新聞先出去,到時候你猜標題怎麼寫——『外賣女深夜進入總統套房』。」
「你是受害者,可在所有人嘴裡,你就是那個爬床的女人。」
姜棠的臉白了。
人言可畏四個字,她從小就懂。
「那怎麼辦……」她的聲音低下去,「就這麼算了?」
「我說了,不報警,不等於算了。」傅斯年掀開被子下床,撿起浴袍披上,「人,我自己查,查出來,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從床頭柜上拿起一沓紙,遞到她面前。
姜棠低頭一看。
一張支票,金額:五百萬。
支票下面,壓著一份……結婚協議?
姜棠:「???」
「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傅斯年說,「跟我結婚。」
「不是……你腦子有病吧?」她脫口而出,「咱倆昨晚才……今天你就跟我求婚?」
「不是求婚,是交易。」傅斯年說,「三個理由。」
「第一,我爺爺逼婚,逼得緊,我需要一個妻子。」
「第二,昨晚的事,瞞不住一輩子。哪天被我二叔翻出來,『一夜情』是醜聞,『新婚妻子』就不是。這步棋,我要先堵死。」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她腳邊那個外賣袋上。
袋子倒了,番茄炒蛋的湯灑了一點,在地毯上暈開一小塊污漬。
「你做飯好吃。」
姜棠:「……哈?」
傅斯年沒解釋。
昨晚事後,他鬼使神差嘗了一口那袋涼透的番茄炒蛋。
鹹的,酸的,帶著番茄本身的回甜。
三年了,他吃什麼都像嚼蠟,名醫看了個遍,全都搖頭,昨晚,他第一次嘗到味道。
他睡了整整六個小時,連個夢都沒做。這也是頭一回。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他必須留下。
「我不干。」姜棠把協議推回去,「太荒唐了。我姜棠再窮,也不賣自己。」
「你父母的案子呢?」傅斯年忽然問。
姜棠的手,頓住了。
「我的人查你,只用了一個小時。」傅斯年說,「姜棠,二十二歲,父母雙亡。十二年前,你父母開的味滿堂鬧出人命,食物中毒。你爸媽賠不起,雙雙跳樓。」
「這些年你一邊送外賣,一邊查當年的案子。查不動,因為沒錢,也沒門路。」
姜棠的腦子裡有點亂。
「你……」
「跟我結婚。」傅斯年看著她,「支票是你的,傅太太的身份也是你的,你想查什麼,會比現在容易一百倍。」
「當然,你也可以拿著支票走人。五百萬,不結婚,不用做飯,兩清。」
「選哪個,你自己定。」